禁止通婚是国朝祖制,难以一朝骤变,即便有诏解禁,也要时日消化啊。再说,这也是世宗皇帝赞同的祖制…”
“世宗皇帝?”李朔语气森冷,“你们拿着当今天子的俸禄,做着新朝的官儿,却把世宗皇帝的话看的比圣旨重,这是何肺腑,我实不知。那么世宗皇帝龙驭宾天之时,你们为何不殉葬呢?”
这又是何道理?刘布等人倒吸一口凉气,个个又惊又怒,可谁敢接这茬?
他们很清楚,李朔就是借此事给大兴府下马威,敲打大兴府的官员,让他的巡察署一开始就在府中占据先机。到时不但无法拿捏他,还不得不迁就他。
此人,岂能孩视?
李朔眼见众人哑火,更是打定主意要杀大兴府的威风,逼迫府尹让步。
就在此时,突然有人喊道:“少尹相公到了!”
原来前堂的动静,终于惊动到了里面的三位大佬。正五品的少尹纥石烈喜善,亲自出面了。
“见过少尹!”周围的官吏纷纷行礼。
少尹,可是大兴府仅次于府尹、同知的三把手。
纥石烈喜善已经听到汇报,了解事情的缘由,哪里不知李朔这是借机发挥,来者不善?
之前虽然听说李朔的名声,可他毕竟没有和李朔打过交道,认为那是夸张之言。
可是今日,他是见识到了。
纥石烈喜善倒也聪明,他并不和李朔纠缠,见面就冷然道:“李署令,府君要见你,跟本官来吧。”
完全没有和李朔打擂台的意思。
李朔岂是好果子?对方高明的冷处理,他偏偏说道:“他当然要见我。他不见我,我就只能去见陛下了。”
狂妄!纥石烈善喜郁闷不已,却是一言不发。
不一时,李朔就跟着纥石烈善喜,穿过中堂、经过神庙,来到了清幽雅静的内堂。内堂之中很是凉爽,摆着几座大冰鉴,还有几个官奴在添冰。
这里不是排衙升堂的地方,而是府君的办公、闲居之所。
上首的条案之后,坐着一个四旬出头的紫袍官员,相貌威猛,胡须如墨,正是知大兴府事、中都路都总管蒲察守纯。
他腰间一侧挂着金鱼袋,另一侧居然挂着匕首。耳朵上还戴着金环。
此人其实是个武将。但金朝女真官员,文武是不分家的。李朔知道,此人明年就会去上京统兵,参与镇压契丹贵族耶律德寿的造反。
下首,则是坐着大兴府同知(四品)贾铉。此人是汉人进士,纯粹的文臣,礼制派大臣,和党怀英一起参与编修《辽史》。
他可不仅是同知大兴府,还是谏议大夫。
李朔一登堂,两道目光就锁定在他身上。上首的目光锋锐冷厉,左侧的目光却带着探究。
李朔气度从容的躬身行礼道:“下官巡察署令李朔,拜见府君!”
又对贾铉拱手:“见过贰尹。”
贾铉坐而答礼,声音平和的说道:“见过。”
蒲察守纯则是没有答礼,只是目光淡漠的打量李朔,如虎而踞,虎视眈眈。
武将果然不同啊,能给人一种凛然的威压,令人不敢造次,这是一种个人武力的压制。
可李朔却在对方的目光下神色自若。他取出官印、告身、条陈,一起放在条案上,再次拱手说道:
“下官今日到衙履新报到,这告身、条陈就当是拜匣了,还望府君海涵。”
蒲察守纯虽然没有说话,却一直在给李朔压力,见李朔若无其事,闲庭信步一般。他不但没有为此恼怒,反倒生出几丝赏识。
此子果真不凡,有大将风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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