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如松扣动扳机。
“啪!”击锤砸下。
燧石刮擦钢片,火花引燃药池内的火药。
“砰!”
巨大的爆鸣声,在总兵衙门内回荡。
白色的硝烟腾起。
门外那截一人粗的坚木桩,被铅弹当场击穿,木屑炸裂飞溅。
整个大堂瞬间死寂,所有嘲笑声戛然而止。
那名副将瞪大了眼睛,盯着李如松手里的燧发枪。
他分明看到,那枪机上还沾着雪水。
数个呼吸装填完毕,威力大到能击穿战马的骨头。
李成梁放下了手里的茶盏,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作为百战名将,他虽然守旧,但绝不蠢,他看出这种武器的恐怖之处。
如果有一千人装备这种火枪,任何重甲骑兵都冲不到面前。
“好东西。”李成梁站起身,走到李如松面前,拿过那把燧发枪,掂了掂分量。
“这三千支枪,交给我。”
“我挑三千名家丁换装,有了这批家伙,明年开春,我能把海西女真的几个刺头全部砍了。”
“父亲,不可。”李如松一步不让地看着李成梁。
李成梁眉头一皱:“你说什么?”
“陛下有旨意。”李如松迎着父亲冰冷的目光。
“这三千支燧发枪,不能分发给家丁私兵,必须在广宁城外另立一营,名为神机新营。”
“由末将亲自统领,完全按照《新军操典》训练,练阵列,练齐射。”
大堂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李成梁的脸色阴沉下来。
大明的边镇将领,核心权力就在于家丁。
朝廷发下来的军饷和好武器,全用来武装几千私人亲兵,剩下的卫所兵就是凑数的炮灰。
现在,皇帝通过李如松,要在辽东建立一支完全独立于家丁体系的火器新军。
这是在挖李成梁的根。
“如松,你去了趟京城,心向着陛下了?”李成梁的声音透着寒意。
“末将是李家的儿子,但更是大明的军人。”李如松毫不退缩。
“父亲,大明的打法变了。”
“大炮和火枪,能让一个训练三个月的农夫,击杀一个训练十年的蒙古勇士。”
“您靠养家丁,杀良冒功,养寇自重的那套法子,撑不了多久了。”
“放肆!”李成梁猛地一拍帅案,震得茶盏翻倒。
“你懂什么叫养寇自重,你懂这辽东的局势吗。”
李成梁指着李如松的鼻子大骂。
“辽东不是蓟州!”
“这里有几十个大大小小的女真部落,有蒙古人,有朝鲜人。”
“如果我不把他们分成几派,今天打这个,明天拉那个,让他们互相结仇。”
“只要他们联合起来,广宁城一天都守不住。”
“朝廷的文官都是瞎子,我不养寇,朝廷怎么会知道辽东的危险?”
“不知道辽东的危险,户部怎么会给我拨军饷养兵?”
李成梁直白地道出了一个晚明军阀的终极逻辑。
李如松看着暴怒的父亲,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皇帝曾经对他说过一句话:
“李成梁是在悬崖边上抛接火把,他以为自己能控制火势,但他不知道,火把一旦掉在干草上,烧掉的是自己。”
“父亲-->>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