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戚帅。”李如松转过身,向这位老将行了一个军礼。
“长城挡不住骑兵,但利益和火炮可以,只要大明的火器永远比他们远,这互市的规矩,他们就得永远守下去。”
戚继光点点头,将调令递给李如松。
“兵部准了,三千支新式燧发枪,两百箱定装纸壳弹,还有十门野战钢炮,已经装车,你带回辽东。”
李如松接过调令,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回去吧。”戚继光拍了拍李如松的肩膀。
“辽东的局面,比蓟州复杂十倍,你父亲在那里镇守了二十年,树大根深,陛下交给你的任务,阻力不会小。”
“末将明白。”李如松按住腰间的佩刀。
半个月后。
辽东,广宁城(明朝辽东总兵驻地)。
车轮碾过结冰的泥辙,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支五百名火枪兵护送的车队,缓缓驶入广宁城。
李如松直接带着车队到了总兵衙门。
衙门大堂内,炭火烧得极旺。
辽东总兵,宁远伯李成梁端坐在帅案后。
他今年五十岁,身躯魁梧如铁,脸上一道从眼角延伸到下巴的刀疤,那是当年与蒙古人搏杀时留下的。
大堂两侧,站着十几名披坚执锐的辽东将领。
这些人都是李成梁一手提拔的悍将,李成梁的私兵。
“父亲。”李如松走上大堂,单膝跪地。
李成梁看着长子,微微点头,目光却越过他,看向门外的木箱和背着火枪的士兵。
“在蓟州待了一年多,没学会戚元敬的兵法,倒学会当运粮官了?”李成梁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生杀予夺的威压。
“禀父亲,这些不是粮草,是陛下钦赐,兵部拨发的最新式军械,三千支燧发枪,十门野战炮。”
“还有一套棱堡的修筑图纸。”李如松站起身。
大堂内的辽东将领们发出一阵低声的哄笑。
一名副将大步走出来,拱手道:
“大公子,辽东天寒地冻,下雪的日子比下雨还多。”
“火绳枪在这里根本点不着火,连烧火棍都不如。”
“咱们辽东铁骑,靠的是强弓和重甲,您弄回来这些铁管子,怕是白费力气。”
李成梁没有制止部下的嘲笑。
他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如松,建州女真和海西女真,在老林子里骑马射箭,动作极快。”
“拿火铳去打他们,等你装好药,他们的刀已经砍掉你的脑袋了。”
“还有你说的那个什么棱堡。”李成梁冷哼一声,“辽东防线千里,我拿什么去修堡子,户部已经半年没足额发辽东的军饷了,没有银子,谁给你筑墙。”
李如松没有反驳。
他太了解自己的父亲和这群将领了,在他们眼里,战绩等于人头,人头等于军饷。
躲在城墙后打枪,是懦夫的行径。
李如松转身走到门外,从一名士兵手里拿过一支燧发枪。
他抓起一把雪,涂抹在枪机的引药池和击锤上。
大堂内的将领们愣住了。
火器沾水,必成废铁,这是常识。
李如松走进大堂,没多说废话,当着李成梁的面,拔出腰间的定装纸壳弹,咬开,倒药,合上火镰盖,捅实铅弹。
动作行云流水,数个呼吸。
接着,他将枪口指向大堂外的一截木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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