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一头乌发松松地挽着,鬓边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
身上穿的是家常的藕荷色衣裳,脸上未施脂粉,白得近乎透明。
她站在满殿的金碧辉煌里,像一枝刚从雪地里折下来的白梅;
安静、清冷,与这宫里的富贵热闹格格不入。
“住得还习惯?”他问。
“谢皇上关心,一切都好。”
晞宁垂着眼,声音不高不低。
雍正点了点头,在正殿的椅子上坐下。
他环顾四周,看了看殿内的摆设布置,确认一切都妥帖了,才重新看向晞宁。
“你身子不好,往后就不必每日去给皇后请安了。
初一、十五去一趟便是。
其余日子,在宫里好好养着。”
晞宁闻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新入宫的嫔妃,头一桩大事就是每日晨昏定省,去给皇后请安。
这是宫里的规矩,也是妃嫔的本分。
皇上这是……免了她的规矩?
“还有,”雍正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继续说道,
“你身子弱,见不得劳累。
往后在宫里,不必跪拜旁人。
见了皇后、太后行个礼便是,其余的妃嫔,一律免了。”
晞宁愣住了。
不必跪拜旁人。
免请安,免跪拜——在宫里,这是从未有过的恩典。
就连当年在潜邸最受宠的华妃,也不曾有过这样的待遇。
这已经不叫恩宠了,这是将她捧到了一个特殊的位置上,一个连皇后都无法企及的位置。
她连忙跪下:“皇上,这于礼不合——”
雍正伸手扶住她,握着她手臂的手温暖而有力。
他低下头看着她,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笃定:“朕说合,就合。”
他的手很暖,隔着衣袖,晞宁能感受到那温度正一点一点地渗过来。
她被他扶着站起来,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从小到大,除了阿玛和哥哥们,没有哪个男子这样扶过她。
她的心跳有些快,耳根微微发热,却又不敢抬头看他。
芳蘅站在一旁,眼中满是喜色,见她愣着不说话,连忙低声提醒:
“娘娘,还不快谢恩。”
晞宁回过神来,垂下眼,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轻颤:
“臣妾……谢皇上恩典。”
雍正看着她低垂的眼睫,忽然问了一句与礼仪全然无关的话:
“你在富察府时,家里人都叫你什么?”
晞宁怔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何忽然问这个。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帝王的审视,只有一种安静的、等待她回答的专注。
“回皇上,家里人都叫臣妾的满名——塔娜。”
“塔娜。”雍正念了一遍。
这个名字在他唇齿间打了个转,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像是怕念重了会碎掉。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极浅,若不是离得这样近,几乎看不见。
“好听。”
晞宁低下头,不知道接什么。
她的耳根更热了。
雍正站起来,在殿中踱了两步,忽然停在她面前。
他低头看着她,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想该如何开口。
“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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