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不是嘴硬。”
“他是真没把这东西,放到能让他怕的份上。”
这才是最让人心惊的地方。
不是苏白不知天高。
而是他明知道这是什么,依旧觉得——可以试试。
高天门前。
苏白提剑而立,任那股无形高势一寸寸压下,反倒缓缓闭上了眼。
这一闭眼,不是避。
不是退。
而像是在听。
听风里还剩几分余响。
听门后那片天,究竟是以什么法子来压他。
片刻后,他睁眼。
眼中笑意不减,反而多了一抹了然。
“原来如此。”
莫衣心头微动:“你看出什么了?”
苏白随口道:
“它不是想杀我。”
“就是嫌我站得太高,想把我按回去。”
他说到这里,竟还颇有几分认同地点了点头。
“这思路其实也没错。”
“毕竟像我这么好看的人,站在门口,确实容易让后面那群东西没面子。”
莫衣:“……”
下面众人:“……”
连李寒衣那张冷得像雪的脸,都有一瞬间差点绷不住。
可下一刻,苏白的神色,却真正认真了几分。
不是苦战的认真。
不是咬牙的认真。
而是一种“终于玩到最有意思的地方”的认真。
他抬起青莲剑,缓缓横在身前。
剑身上,先前斩月时余留的清亮剑意,借风时生出的扶摇之势,以及那两缕自门后垂落的天青,竟在这一刻,再次开始重新分流。
不再一股脑地往上撞。
而是各归其位。
星意归剑脊。
天青归剑锋。
酒意沉于手腕。
诗骨立于心口。
那模样,像极了一位写了半篇狂诗的谪仙,终于把散在纸外的意,都一笔一笔收回最后落款。
百里东君看得呼吸一滞。
“他变了。”
司空长风眉头一紧:“哪里变了?”
百里东君死死盯着苏白,声音都有些发亮。
“先前他是一路往上打,打到哪儿算哪儿。”
“可现在——”
“他开始整剑了。”
“整什么?”
“整路。”
百里东君咧嘴笑了,眼中尽是惊叹。
“他前面所有的月、海、星、风、天青,到这一步,终于不再是散的。”
“他是要把这一路问上来的东西,真正揉成自己的一剑。”
司空长风心头一震。
这意味着什么,他当然明白。
这意味着,苏白不是在临时借势应敌。
而是在借这一战,真正铸自己的“位”。
从海上生明月,到问天第一剑,再到门前斩月、借风扶摇。
现在,他要把这一切都化成一条完整的路。
高空中,门后那股高势终于再落三分。
苏白肩头微沉。
他脚下青莲虚影微微一晃。
四周虚空竟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轻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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