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来的人。
那现在落下来的,是仙山之上的“天”。
再往高处,就不是江湖人熟悉的道理了。
司空长风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苏白若退,现在退,算不算输?”
百里东君站在酒池旁,仰头望天,眼中难得没有半点笑。
“不算。”
“他斩月、借风、坐实镇仙席,到这一步,已经够惊世骇俗。”
“现在退,没人能说他输了。”
司空长风刚要松口气,却听百里东君又补了一句:
“可他自己,多半不会退。”
司空长风眼角微跳:“你怎么这么肯定?”
百里东君终于咧了咧嘴,眼里却亮得像火。
“因为那小子刚才说了——”
“天有多重,他想看看。”
“这种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叫年轻气盛。”
“从苏白嘴里说出来——”
“叫他真会去称。”
高空门前。
莫衣望着那道沉下来的无形天势,神色比先前任何时候都更凝重。
因为他比下面大多数人都更清楚,门后落下这一层“势”,到底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
苏白今夜,真的走得太高了。
高到连那片高处,都不得不亲自落下一层规矩,来压他回去。
“苏白。”
莫衣声音低沉,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到这里,够了。”
“你今夜已经赢了我,也赢了这天下九成九的人。”
“再往前,不是争胜,是争命。”
苏白站在更高处,脚下天风盘旋未散,青衫被那股沉下来的高天气势压得向后一拂,却依旧挺直。
他听见莫衣的话,先是低头看了他一眼,随即笑了。
“争命?”
“莫先生,你这话说得有点晚。”
他抬手掂了掂青莲剑,像是掂一只酒壶,漫不经心。
“从你把月亮砸到门前那会儿开始,咱们打的就不是普通架了。”
“现在眼看门后终于肯吭声——”
苏白抬眸,看向那道门缝之后缓缓压下来的无形高势,眼底没有半分退意,反而亮得惊人。
“你让我停?”
“那我不是白问了半天?”
莫衣沉默。
然后竟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早该想到的。
这个人,若只是赢了自己便收手,那便不是苏白了。
他是那种明明懒得抬眼,却偏偏能一路把天问出火气来的人。
高空中,那股势越沉越低。
苏白脚下那朵由天风与天青共托而起的淡青莲影,也终于发出极轻极轻的颤鸣。
不是碎。
而是重。
像承载它的,已经不是风,不是云,不是气机,而是真正一层高天之重。
苏白抬头看了一会儿,忽然啧了一声。
“是挺重。”
“比我想的还沉点。”
下方众人听得脸都木了。
都这种时候了,他第一反应居然还是“称重量”。
雷无桀喃喃道:“苏师兄这嘴……是真没怕过谁啊。”
萧瑟淡淡回了一句:
“你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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