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心中一动。
他不由得想起了城西军校里的那些学员。
如今已经是四月底,这批三百多学员从年初入营至今已近半年,按军校一年制的训练计划,一期的学员离毕业也不过就剩个把月时间了。
等到毕业的那一天,难道就发一张毕业文书便把人打发了?
辛缜抬眼望了望碧蓝的天空,心想,也许军校的毕业典礼应该有一套属於自己的仪式。
不是照搬进士这套,而是量身打造一套属於军人的。
辛缜夺魁,满朝皆以为喜,但如何授官却成了赵祯案头的一道难题。
依大宋进士授官的常例,状元授官不过是从八品的大理评事或签书某州军判官厅公事,便是榜眼探花也不过正八品上下的京官。
可辛镇在登科之前便已经是盐铁副使、天章阁直学士了,盐铁副使是实打实的从五品差遣,天章阁直学士更是位列侍从的清贵贴职。
十七岁的少年人,已经站在了寻常官员熬到四十岁都未必能企及的位置上。
往下降是不可能降的,哪有中了状元反而降官的道理?可往上提,那便是升迁过速了。
十七岁的盐铁副使已经让言官们瞠目结舌,若是再往实职上擢升,难不成真让他十七岁当三司使?十九岁进政事堂?这可不是恩宠,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既然实职暂时不宜再动,赵祯的解决之道便只能落在贴职上。
贴职的好处在於它不涉品级、不涉俸禄、不涉差遣实权,却直接决定了一个文臣在朝堂上的地位和声望。
天章阁直学士之上,便是天章阁学士。
大宋的馆阁贴职自低而高,依次为直秘阁、直龙图阁、天章阁待制、龙图阁待制、天章阁直学士、龙图阁直学士、天章阁学士、龙图阁学士,最顶端便是诸殿大学士,观文殿大学士、资政殿大学士、端明殿大学士。
天章阁学士已是从三品上的贴职,在文臣序列中地位极为尊崇,通常只有历仕两任以上、德望俱隆的重臣方能获此殊荣。
在天章阁学士之上,若还要在贴职上更进一步,那便是殿级大学士了,那是宰执大臣致仕前才能企及的终极荣誉,整个大宋朝立国以来获此贴职者屈指可数。
赵祯御笔一挥,辛缜便从「辛直阁」变成了「辛学士」。
这一笔的分量,满朝上下都掂得清清楚楚,官家这是要把他往宰执的路上推。
旨意传下,辛镇家的院子便再也清静不下来了。
巷口从早到晚车马不绝,来贺喜的人比中状元时还要多,中状元是科举的荣耀,升天章阁学士却是实打实的政治信号。
但凡在汴京官场上混过几天的都知道,这意味着辛缜在官家心中的分量又重了几分,往後怕是还要往上走。
韩琚安排过来的管家姓郑名安,字守之,今年五十出头,中等身材,面皮微黑,一双不大的眼睛里透着精明而沉稳的光。
他在韩琚府上做了二十多年的大管家,经手过的迎来送往不计其数,上至宰执亲王下至各州进奏官,什麽样的人该用什麽规格接待、该说什麽话、该送什麽礼、该安排在什麽位置,他心里全有一本活帐。
韩琚对这个女婿极为重视,将府上最好的管家都给了出来。
帐房姓顾名思,字敬斋,四十来岁,面白微须,说话慢条斯理,一手算盘打得飞快,在韩家管了十余年的内外帐目,从无差错。
郑安上任的当天,便碰上了辛镇中状元、升学士的双重庆典。
满院子的贺客、络绎不绝的拜帖、堆积如山的贺礼,秋娘一个人早已忙得脚不沾地,丫鬟们也被支使得团团转。
郑安接手之後眉头都没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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