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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怀摆了摆手,自嘲地笑了笑:“细细算来,从一开始当流民,到如今这般,身居高位,满打满算,也不过才短短两年多罢了,这两年里大多数时候,我都在焦头烂额,哪里有那个闲工夫,去专门研究那些所谓的上位者的权术手段?”
“说白了,不过就是推心置腹,一同前行罢了。”
顾怀看着杨震,神色认真:“人便是人,不是工具,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性格,有自己的软肋,也有自己的欲望。”
“作为主君,把麾下的人当成朋友一样去了解他们,知道他们想要什么,怕什么,而不是单向凭着权术、猜忌和防备去控制他们。”
“只要给足了他们施展抱负的舞台,便能省去无数内耗的麻烦事,这是再简单不过的道理了。”
杨震安静地听着。
他看着顾怀那张依然年轻、却因为久居上位而沾染了太多威严的脸,恍惚间,杨震只感觉,自己似乎已经有好久好久,没有见过公子脸上,出现过像今夜这样,充满了朝气和随和的神采了。
自从到了襄阳,公子就变得越来越冷静,越来越深沉,越来越像一个合格的州牧该有的样子。
他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牵扯着百十万人的生死,他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肆意妄为了。
当初还在那个庄子里为了填饱几百张嘴而发愁的日子,明明在时间上还没有过去多远,可此刻回想起来,却遥远得反倒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公子这般卸下防备、侃侃而谈的模样,真的,许久许久未曾见过了。
杨震又在心里默默地琢磨了片刻刚才公子说的那番关于“用人”的话。
只觉得越想,越觉得其中有着好些深刻道理。
对于这世上的大多数人而言,要去了解另一个人,是一件很是需要耗费心神和时间的难事。
尤其身居高位的上位者,每天要见的人那么多,要处理的事情那么繁杂,且需要维持威严模样,哪里能去和旁人推心置腹呢?
久而久之,那些帝王将相,把手下的人当成一件件工具,只去衡量这件工具好不好用,这才是常态。
能真正做到像公子这样,依然把他们这些人当成有血有肉的活人去对待的。
这天底下,又有几人能做到呢?
大概,这也正是为什么,自己当初明明只是一个为了活命而逃跑的逃兵,但在遇到公子后便想留下,甚至甘愿豁出性命,和公子一起面对这乱世,直至走到今天的原因吧。
不仅是自己,陆沉、萧平...这一个个当世人杰,之所以愿意心甘情愿地聚拢在公子身边,为他效死,不也正是因为这份推心置腹吗?
见杨震站在那里发呆,眼神变幻不定,显然在浮想联翩。
顾怀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伸手在桌子上敲了敲,将话题强行扯回了正轨。
“好了,别发愣了,说正事。”
顾怀的神色重新变得严肃起来:“总之,汉中和剑阁那边,有陆沉盯着,就不需要我跑过去画蛇添足,乱他阵脚了。”
“但是。”
“巴东那边,情况不同。”
“拿下巴东和三峡的主力,是水师和无当蛮军,这两支军队,都是纯粹的作战军队,冲锋陷阵是一把好手,但是却没有什么安抚地方、建立秩序的能力!”
顾怀皱起眉头,语气严峻:“尤其是那些蛮兵,你指望他们去跟蜀地的百姓讲什么秋毫无犯?他们不把百姓吓跑就烧高香了!”
“而眼下,荆襄各处都在用人,根本抽不开足够的人手,有能力镇压一地、处理复杂政务的文官,也都各司其职。”
“巴东刚下,人心未附,甚至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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