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杨震:“所以,我继续像个菩萨像一样待在这里,已经起不到什么太大的作用了,荆襄太大,天下太大,还有很多比坐镇南阳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去处理,总不能一直把所有的精力,都专注在南阳这一地,虽说这里的确是荆襄九郡中人口最多、产粮最多、将来能提供最大助力的地方,但,跟关乎荆襄生死存亡的伐蜀国战比起来...”
顾怀摇了摇头:“南阳的事,终究还是得往后稍稍。”
杨震听着这番话,眼睛睁大,他向来不会那种喜怒不形于色的伪装,在顾怀面前,更是心里想什么就全写在脸上。
此刻,他当即失声问道:
“公子,您...您不会是要亲自去伐蜀前线吧?!”
由不得他不这般问,实在是以顾怀的性格,实在是能真干出这样抛下安稳的大后方,跑到那刀剑无眼、山高路险的伐蜀前线去的事情来。
可万一出了什么闪失,荆襄九郡这大好的局面,瞬间就会分崩离析啊!
看着杨震那副表情,顾怀哑然失笑,摆手道:“其实,也说不上是去最前线。”
“我一开始倒考虑过,既然南阳稳住了,我想着就像坐镇宛城这样,亲自去坐镇汉中。”
“毕竟,汉中是陆路伐蜀的根基,粮草辎重全在那里周转,我若在那儿,后勤的调度必然能更顺畅些...但仔细想了想,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顾怀语气有些无奈:“北线的战事,剑阁那边虽然打得热闹,但终究还没拿下那道真正的蜀地大门。”
“我信任陆沉,指挥那种规模的大兵团作战,我不如他,大军既然已经交到了他的手上,我便只需要坐在后方,安心等着捷报就好。”
“若是我在这个节骨眼上,真的为了什么面子,亲自跑去汉中坐镇督战。”
顾怀摊了摊手:“你让说,陆沉会怎么想?到时前线战局瞬息万变,大军到底是听我的,还是听他的?这难免会让他浑身不自在,那家伙心眼又小,事后免不了要生些闷气,闹些情绪,麻烦得很。”
杨震闻言怔住,待到反应过来后,不由得失笑出声。
他心想,那陆沉如今名声在外,天下人都说,荆襄的这位三军统帅,是个用兵如神、冷面冷心的人。
可怎么到了公子您的嘴里,就变得这么,这么...
他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顾怀一眼就看出了杨震那古怪心思,想了想后,也跟着笑了起来,语气轻松熟稔:
“你别看陆沉整天板着个死人脸,冷冰冰的,但其实他这人啊,心思好猜得很,就是个属顺毛驴的。”
“看起来油盐不进,谁的账都不买,其实最喜欢听别人说他的好话了,你若是夸他两句,他表面上肯定要装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冷哼两声,但心里指不定多受用呢。”
“平日里,你越是提防猜忌他,他心里的逆反心思反而越重,指不定就要惹出什么祸端。”
“相反。”
顾怀笑了笑,眼神温和:“你只要不去招惹他,不去干涉他打仗,给他足够的信任,他自己就会像一头老牛一样,吭哧吭哧地把所有的活累活全给你干完,甚至连句苦都不会喊。”
大概是这份巴东大捷的战报,昭示着伐蜀战事进展得太过顺利,好些之前在襄阳推演时预想中的最坏情况并没有出现。
顾怀的心情,的确是很久没有这么好过了。
杨震作为天底下最熟悉他的人之一,此时也俨然察觉到了他这种难得放松的心境,不自觉也跟着放松下来,笑着感叹道:“倒是很少听公子提起这些事情...今日听来,这应该便是公子能聚拢天下英才的用人法门了吧?”
“什么用人法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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