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
严崇缓缓握紧长剑。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惊慌失措的将校幕僚,看着那些护卫在他身边的亲卫。
“郑恪宁死不肯退出巫峡时,我曾想过他这人太过骄傲,明明算是有功,却白白送了自己性命。”
“可今日,我才多少明白了他的心境。”
“瞿塘峡已失,白帝城告危,夔门沦陷,几乎只在旦夕之间。”
“严某,亦无颜再退回成都,去见蜀地父老。”
“今日。”
他深吸口气,将长剑斜指地面,悲壮道:“唯有死战而已!”
“愿随将军赴死!”
周围的亲卫齐齐暴喝,悲声震天。
严崇没有再继续下那些可能完全不能传达的军令,也不再看江面上那些正在强攻水门的荆襄舰队。
他转过身,一甩披风。
竟是带着身边的精锐亲卫,直接下了城墙!
迎着下方那个直奔自己帅旗杀来的敌军主将,发起了反冲锋!
正在陷阵厮杀的陈平,眼角余光瞥见前方城头上的帅旗一动,紧接着便看到那名敌军主将竟然亲自带人杀了下来。
他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
“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他又陡然止住,警惕看了看四周,确定那黑厮不可能出现在此地,才又心花怒放起来。
这白帝城之战的斩将首功,谁他娘的还能跟他抢?!
陈平这人,向来胆大包天,此刻,眼见数倍于己的蜀军精锐,在主将的带领下,猛虎下山般压了过来,显然是打算拼死一搏,要吃掉他这支城内最能闹腾的精兵,再去梳理其他地方了。
可他不仅没有半点退缩,反而兴奋得浑身战栗。
“来的好!”
他大笑一声,提着砍得已经有些卷刃的横刀,一马当先,直接带着身后无数浴血蛮兵,迎了上去!
不得不说。
顾怀当初在沅陵,听从陆沉的建议,将这支五溪蛮军交给陈平来带,绝对是再正确不过的选择。
这是五溪蛮族,第一次以这种成建制、有战术的军队姿态,在世间战争中亮相。
以前,他们下山劫掠,只是一群乌合之众。
没有组织,没有军法,遇到坚城啃不下来,被硬茬子一冲就散。
但此刻。
经历了荆南大营的军事训练,在陈平这个比他们更凶、更狠的将领的统御下。
这群蛮兵,比起往昔,更添了几分悍勇和嗜血!
严崇的亲卫的确是精锐,刀法凌厉,战力强悍,配合默契。
但在这些只要没断气就死咬着你不放的蛮兵面前,即便是再精锐的甲士,也不免感到一阵心寒。
厮杀正酣。
陈平虽然勇猛,但严崇毕竟不会学他亲自上阵厮杀,中间隔了不知多少兵力,渐渐地,陈平这边的人数劣势开始显现,他身上的刀伤也越来越多,压力越来越大。
好几次,他都差点阴沟里翻船,死在那些蜀军亲卫的刀下。
但就在这胶着之际。
“轰--!!!”
炮声、倒塌声,清清楚楚地,在城内炸响!
严崇脸上的厉色一顿,很快变得惨白起来。
陈平却陡然觉得压力一松。
他偏过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水门方向,几艘挂着荆襄水师旗帜的铁甲车轮舟,正硬生生地挤进了白帝城的水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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