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发动这一击!
除他之外,城头大多将校和参军幕僚都是一副大祸临头的模样,严崇咬了咬舌尖,厉喝一声:
“慌什么!不能乱!”
他知道,此刻若是自己先乱了阵脚,这白帝城就真的完了!
他飞速判断着局势:“那后山绝壁,飞鸟难渡,敌军就算能下来,兵力也绝对不可能太多!而且,他们徒手攀爬,绝不可能带有任何攻城器械!”
“我白帝城后城墙虽矮,但也有两丈余!没有云梯,他们飞不进来!”
“传我将令!”
严崇抽出佩剑,直指后城方向:“立刻抽调四千甲士,去后方拦截!务必将他们挡在城墙之外!”
“正面的水师主力,才是心腹大患!他们的火炮随时可能轰击水门!只要我军能打退正面的强攻,到时再回过头,把后面那些没有退路的贼人捏死便是!”
军令迅速传达下去。
一队队精锐的蜀军甲士,立刻转身,朝着后城方向狂奔增援。
严崇站在城墙上,看着江面上依然在逼近的荆襄舰队,心中不断默念。
挡住,一定要挡住!
只要没有攻城器械,那矮墙也能拖延半个时辰!
然而。
才过去几炷香的时间,一名浑身是血的蜀军军官,就跌跌撞撞地顺着石阶跑上了城墙。
“将、将军!贼人已经杀进城中了,正与我们调拨过去的兄弟,在后街交战!”
“胡说!!!”
严崇须发皆张,双目圆瞪,咆哮道:“那后墙纵然再矮,也有两丈高!两丈高!”
“没有云梯,没有冲车,他们难道是飞进来的不成?!你怎么敢谎报军情,乱我军心!”
那军官膝行两步,结结巴巴地哭喊道:
“将、将军...末将不敢撒谎啊!他们真的是翻进来的!靠着...靠着叠罗汉!”
“叠...罗汉?”
严崇愣住了。
那军官是真哭出来了,一把鼻涕一把泪:“他们就是一群疯狗!前面的贼人冲到墙根下,连躲都不躲我们的箭,直接用背靠着城墙,后头的人踩着他们的肩膀就往上爬!”
“第三层,第四层...哪怕被上头的兄弟用长矛捅穿了,下面的人也不退,反而抓住矛杆,好让后面的人踩着他们上去!”
“不过片刻功夫,他们就在墙根下堆起了一座人肉梯子,就那么...就那么硬生生翻进来了啊!”
严崇无言以对。
虽说后方城墙的确矮了点,也没有城防器械。
但是...竟然他娘的还能这样攻城?!
用人命,用血肉,去填平那两丈?!
这到底是一支什么军队?!
今日,这位蜀地名将,实在是在这群襄人的手里,开了一次又一次眼界。
而屋漏偏逢连夜雨。
与此同时,江面上的荆襄水师,在看到城内升起的浓烟后,终于发动了总攻。
白帝城依山而建,陆路基本是一条难以展开兵力的死道。
所以荆襄水师唯一的突破口,只能是走水门!
那些包裹着铁甲的车轮舟,顶着城头疯狂倾泻的箭雨和投石,在湍急的逆流中,咬住水门的方向,用船首的火炮不断轰击着那厚重的铁栅门!
水门处,立刻爆发出惨烈的攻防战,原本刚刚因为空袭而平缓下来的正面战场,再一次爆发了冲天的厮杀!
......
白帝城后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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