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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是猜到了前沿阵地肯定会有将领让人拼死回报,可是,在这险恶的崇山峻岭之间,两条腿的人,哪儿有顺风而行的飞天之物快?
一个时辰才能走完的盘山险路。
那些在云端之上的巨大热气球,借着峡谷内的上升气流,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便已轻飘飘地越过了八里瞿塘的最高点,甚至,来到了这白帝城前。
“传令!”
可他是严崇!他不准备坐以待毙!哪怕是死,也要咬下贼人一块肉来!
他拔出腰间佩剑,青筋暴起,厉声准备组织反击,但他的声音才刚刚出口,一声比之前所有爆炸声都要近的轰鸣,直接将他的声音盖了过去。
那第一个飘到白帝城上空的热气球上,已经扔下了炸药桶,而且再不用像之前经过阵地时那般精打细算,其中一个就正好落在了白帝城前城那座宏伟的城楼之上。
这可是用青石和百年金丝楠木搭建,矗立了数百年未曾倒塌的巍峨城楼。
可是,在那掐好了爆点,刚好在离地面只剩一点距离就轰然爆开的炸药桶前!
整个城楼,四分五裂!
漫天飞舞的碎裂梁木、青砖碎石,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散射,整个白帝城的城墙都彷佛在这一炸之下,发出了痛苦的吼声。
“保护将军!”
严崇身后的几名亲卫,在千钧一发之际扑了上来,将严崇按在了城墙的掩体后。
“噗嗤!”
一块拳头大小的碎石,擦着严崇的额角飞过,直接砸碎了旁边一名亲卫的脑袋。
鲜血顺着严崇的脸颊淌了下来,迷糊了他的视线。
而这里的动静自然被其他人看在眼中,城楼被毁,主将旗帜倒下,城内的营房中,那些原本还在冷眼旁观前方惨烈战斗的守军士卒,当即吓得不轻。
尤其是,当那种爆炸声并未断绝,而是一路不断延伸向城池深处,无论是城墙、房屋,还是街巷,都在一处接一处地被轰炸后。
他们丢盔弃甲,像发了疯一样,哭喊着、推搡着,四散奔逃。
基层将校们挥舞着刀剑,试图重新整队,甚至连砍了好些脑袋,却依然无法阻止这场莫名其妙的溃散。
也好在,敌军并没有真的打过来。
“滚开!”
严崇一把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亲卫,双目赤红地重新站了起来,挥舞长剑,嘶声狂吼:
“传令!别管那些乱跑的废物!”
“让所有还能喘气的!去操纵投石机和床弩!”
“换装最轻的投石!给本将把仰角调到最高!往天上打!”
“不管够不够得着!不管打得到打不到!”
“给本将打!打烂那些东西!!!”
只可惜,军令再严,也很难在此刻快速传递开去了,毕竟满城的士卒,现在都在被炸得到处跑,只顾着各自逃命。
严崇拄着剑,站在城墙上,看着这只在一瞬间,就满目疮痍的白帝城。
以及那些在天上依然不断飞过去,不断投下炸药桶的贼人。
目眦欲裂。
......
瞿塘峡东口,荆襄水师的中军帅船上。
主将刘水生一手握刀,大半个身子探出了船头的护栏。
他同样在仰着头看着,只是和严崇的愤怒绝望比起来,他此刻的神情就只有震撼和狂喜了。
毕竟,那些直到这一刻才终于登场的热气球,真的轻而易举地越过了他们付出代价却无法前进多少的瞿塘峡口,越过了那些横江铁索,然后在那些崖台阵地上方,将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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