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只剩阴沉冷酷。
他看着李煊宸,一字一句:“若是换做以往,天下太平之时。老王爷去得蹊跷,你们兄弟三人为了那个位置,三子夺嫡,甚至不惜骨肉相残,末将身为臣子,绝不会站队去支持你们其中任何一人!”
“末将只会亲自回成都,就算势单力薄,也只求查明老王爷驾崩的真相,揪出真凶,还老王爷一个公道!哪怕最后要杀头,末将也在所不惜!”
“但是...”
严崇猛地加重了语气:“眼下,上天却没有给末将,也没有给蜀地,留下这样的机会了。”
“郡王爷,您一路逃亡,可知道...”
“荆襄的水师大军,就在昨日,已经彻底打下巫峡了!”
“什么?!”
李煊宸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脱口而出:“这怎么可能?!居然...这般快?那可是巫峡天险!”
严崇却冷笑道:“的确,连末将也不敢相信...可军情文书就是这般写的!大宁河口一战,我军巫峡主力水师伏击不成,反被敌军全歼,敌军士气如虹,高歌猛进,一路横推,已经打到了巫峡的最西端尽头!”
“那里,距离我们巴东的最后一道屏障瞿塘峡,只隔了不到百里水路,也就是说,荆襄的贼人,距离您现在坐着的这个大帐,已经不到二百里了!”
严崇死死盯着李煊宸:“他们,随时可能会兵临城下,随时可能会打过来!”
李煊宸摸不准严崇到底想说什么,只能干笑着试图缓和下气氛:“可巴东有将军您亲自坐镇,再加上那瞿塘峡历来号称天下第一险,想必荆襄那边,就算水师再利,也没那么容易打过来吧...”
堂堂大蜀郡王,此刻却要去拍一个守将的马屁,这本是何其掉价可笑的事情。
可面对这拙劣的吹捧,严崇却连一丝敷衍的笑意都没有。
他只是看着李煊宸,那目光里,蕴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哀与失望。
“郡王爷,您不懂。”
“这一战,打得太惨烈了。”
“这是蜀地承平两百年来,最为惨烈血腥的一战。”
“北面的剑阁,荆襄的陆军精锐正在不计伤亡地强攻,那里,每天都在死人,每天都有数不清的蜀中好男儿丢掉性命,但万幸,剑阁的守将是好样的,他们顶住了敌军的兵锋,终究没让关卡被攻下。”
“可是,这三峡这边...荆襄的水师,逆流伐蜀,战船犀利,火器凶猛。短短月余的时间,三峡天险,已经丢了两峡!”
严崇眼眶通红:“这是我严崇无能!是我对不起蜀地的父老乡亲!”
“但我麾下的那些将士们,他们没有一个是孬种!他们真的已经拼尽了最后一滴血了!”
“尤其是...西陵峡守将郑恪,他虽然败了,但败得不窝囊!他们在巫峡与敌军血战寸土,在退无可退之际,甚至选择了与守地共存亡,自刎殉国!”
严崇面对着李煊宸,终于说出了他的想法:“已经有太多的人死去了。”
“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人,为了守住这最后的巴东,去面对敌人的刀枪。”
“他们之所以愿意豁出性命,都是为了蜀地的安宁,为了守护身后的父母妻儿,为了保住老王爷留下来的这点基业。”
“所以,郡王爷。”
“或许,成都王府里发生的那些事情,的确有许多外人不知的蹊跷;或许,您和您大哥发出的那份檄文,各执一词,都有各自的道理和委屈。”
“但是,末将现在,真的没有那个时间和心情,去给你们这些天潢贵胄分辨什么是非曲直了!”
“为了保卫蜀地,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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