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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躲在这破庙里,出门找吃找喝、去镇上打探消息的,都是李煊宸。
他这个老骨头,就是缩在草堆里等投喂的。
他甚至连自己现在身处蜀地的哪个方位都不知道!
这荒山野岭的,到处都是长得一模一样的树和石头,他该往哪走?
万一走到深山里迷了路,遇到大虫豺狼,那还不成了畜生的点心?
更关键的是。
他突然想到,自己当初在蜀王府里,为什么要战战兢兢地给老蜀王喂那颗要命的红丸?
不就是因为,他想干完这一票,下半辈子去当个人上人,娶八房小妾,舒舒服服、体体面面地过完这残生吗?
可现在呢?
包裹没了,只剩下一根金条。
一根金条,顶多也就是够他当个吃穿不愁的老农,想当富翁?做梦去吧!
难道,他都一把年纪了,一只脚都迈进棺材了,等风头过去后,还要重操旧业?
还要去街头坑蒙拐骗,看人白眼,随时准备挨打?
他可是...他可是被荆州牧奉为座上宾,在堂堂蜀王府里,被世子殿下和满堂文武一口一个“老神仙”供着的人物啊!
那种高高在上、把全天下最聪明、最有权势的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简直比吸了极品五石散还要让人上瘾。
而且...
尘松老道停下脚步,冷汗都冒出来了。
就像李煊宸之前骂他的那样,蜀王的死,虽然是油尽灯枯、注定的事情,自己喂药,也是受了谷雨和那世子明里暗里的逼迫。
可是,谁知道那位连自家亲兄弟都能下得去死手、直接悬赏两千两黄金的新蜀王,在坐稳王位后,会不会发了狠,就是要抓他?
他难道还要跑出蜀地,去外面那战火纷飞的中原、江南讨生活?
还有荆襄那边!
如果他们知道自己这个帮他们办了大事、知道诸多内情的人,居然抛下任务自己跑了。
他们,会放过自己吗?
这么一想,尘松老道的双腿就再也迈不开半步了。
他常年游走在那些上层权贵之间,靠招摇撞骗混饭吃,对那些人,其实是很矛盾的心理。
既看不起,又觉得敬畏。
看不起,是在于他发现,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人,其实跟市井愚民没什么两样,总是那么容易就能被些长生不老、修仙问道之类的虚无缥缈的事情,骗得团团转。
而敬畏,则在于他知道,这些身居高位、手握生杀大权的人们,一旦下定决心想要去做一件事,一旦动用起他们手中的资源。
那种力量,是很恐怖的。
他尘松,可不想自己这可怜的后半辈子,都活在提心吊胆的追捕里。
哪怕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睛。
尘松老道就这么像一滩烂泥一样,在那棵歪脖子树下,足足坐了一个时辰。
心里既觉得害怕,又越想越觉得亏得慌。
他这辈子坑蒙拐骗,胆小如鼠,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也或许是被逼的),跟着荆襄干了这么一票惊天动地、足以载入史册的大买卖。
结果呢?
什么都没捞到,连那点棺材本都搭进去了,还差点在下水道里把命给搭进去。
这笔买卖,简直亏到姥姥家了!
“不行...”
老道士咬着指甲,暗暗盘算。
“如今谷雨那丫头是死了,死无对证,可那霜降不是还留着一口气吗?万一他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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