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翼地伸手进自己那脏得发硬的道袍里衣,摸到了那根一直被他贴身藏着、硬邦邦的东西。
唯一保住的一根金条。
那是他在这乱世里,最后的依靠了。
老道士又等了片刻,发现还是没动静,这才撅起屁股,蹑手蹑脚地往庙门外溜。
而就在他即将跨出庙门的那一刻,却和缩在角落里的云秀对上了视线。
云秀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喊叫,老道士心头一慌,下意识想扑上去,云秀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终究没敢出声。
见此情形,尘松老道这才长长松了口气,动作也停住了。
可随即,他便反应过来了。
自己有什么好怕的?!
他想了想这破庙里现在的局势。
如今这倒霉的一行人里,那个死人脸,此刻正在地上挺尸,连眼皮都不动一下。
眼前这人分明是个男人,却比深闺里的女人还要弱不禁风,也动弹不得。
唯一还能动的人李煊宸去了外边,一时半刻回不来。
尘松老道突然意识到,在这个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他这个年过花甲、除了嘴皮子利索外一无是处的老头,反倒成了这破庙里最能打的一个了!
这算什么事儿啊!
老道士的心里,突然生出了股莫名豪气,冷哼一声,挺直腰板冲着云秀瞪了一眼。
“算你识相!贫道去也,你们就在这儿等死吧!”
放完狠话,尘松老道不再犹豫,转身撒开脚丫子跑到了庙后的山路上。
这老家伙也真是拼了老命,一口气在崎岖的山道上跑了几里地,直到感觉胸口都要炸了,才停下脚步。
他扶着路边的一棵歪脖子老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待到气稍微匀顺了些,就迫不及待伸手摸了摸金条。
“嘿嘿...嘿嘿嘿...”
老道士难听地笑着,心里开始美滋滋地盘算起来。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根独苗,虽然比起那一兜子财宝是九牛一毛,但也怎么够老道我一个人,在乡下舒舒服服地吃上个一两年的嚼谷了。”
“我找个没人的深山老林躲起来,装个隐士,等到这一两年的风头过去,世道风平浪静了,那些打生打死的大人物,肯定早就把我这个无足轻重的老头子给忘了。”
“到时候,我再出来,换个道号,比如叫‘清虚’或者‘灵虚’,继续去行走江湖就是。反正这大半辈子都这么过下来了,只要能保住这条老命,不继续掺和进那些要命的事情里就行。”
“活着,才是硬道理啊...”
尘松老道一边憧憬着未来,一边在心里给自己刚才的逃跑找着借口。
“荆襄那边之前承诺的什么富贵,什么保我平安,我呸!谁知道是真是假?”
“现在谷雨那丫头都死透了,霜降那小子也是个半死不活的废人,那个三殿下更是个彻头彻尾的绣花枕头,除了会跟那个不男不女的小子腻歪,还能干个啥?”
“跟着他们,迟早被追上一刀剁了,死路一条,老道我这叫顺应天时!”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英明神武。
缓过来气后,他直起腰,准备继续顺着山道往前走。
可是。
随着他往前又走了几十步,那股子刚开始的兴奋劲儿慢慢退去,这山林间的风一吹,他这昏黄的脑子,开始慢慢清醒过来了。
他越走,就越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四下看了看这茂密阴森的荒山野岭。
--他不认识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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