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脸一苦,嘟嘟囔囔了两句大概是在抱怨伙食。
但他实在也是饿极了,这些时日丧家之犬般逃命,风餐露宿,连顿饱饭都没吃过,三两口便将那块硬邦邦的面饼吞进了肚子里。
李煊宸没有理会那个滑稽的老骗子。
他重新走回云秀身边坐下,从怀里掏出那几包花了天价买来的草药,放在地上。
云秀小口小口地啃着那半块面饼,只吃了一点点,便双手捧着送到了李煊宸的嘴边,看到他那疲惫的侧脸,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轻声问道。
“殿下,外面...外面现在怎么样了?”
李煊宸添柴火的手微微一顿。
他看着云秀那双满是担忧的眼睛,张了张嘴,想要编造一些谎话来安抚他。但最终还是放弃了那种自欺欺人的把戏,把在镇上看到和听到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成都那边...已经下海捕文书了。”
“罪名是弑父,赏格...两千两黄金,不仅贴满了成都的大街小巷,连这等偏僻的小镇子都已经传遍了,看起来,用不了几天,这消息就会传遍整个蜀地,如今也不知道多少人想拿我们的人头去换取一生富贵。”
听到这番话,云秀虽然只是个男宠,不懂什么军国大事,但他也明白,两千两黄金的赏格,以及弑父的罪名,意味着什么。
但出乎李煊宸意料的是,云秀并没有像他想象中的那样,崩溃大哭,或者是埋怨他为什么要把自己卷入这等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只是稍微慌乱了片刻,便放下面饼,伸出手握住了李煊宸的手。
“殿下,别怕。”
云秀看着他,“天无绝人之路,我们总能想到办法的。”
“只要殿下在哪里,云秀就在哪里,哪怕...哪怕最后真的被抓住了,云秀也会陪着殿下一起死,绝不让殿下一个人在黄泉路上孤单。”
听着这番话,李煊宸呆呆地看着他,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难言酸楚来。
这算什么呢?
从成都城九死一生逃出来,也有好些天了。
一行人运气好,没有被江水卷走淹死,可是从水里爬上岸后,他才发现霜降受伤太重了,那满身的伤,加上在水中泡了那么久,再加上亲眼目睹了谷雨为了救他们而惨死...
那个男人连魂灵都彷佛被抽空了,昏迷不醒,成了累赘。
再加上云秀这么个本来就娇弱、又受了惊吓和风寒的病号,还有尘松那个除了会骗人其他纯属拖后腿的老道士。
李煊宸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这些时日,真的是苦了他了。
他一个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连重物都没提过的王子,又是拖又是扯,才把霜降弄进隐蔽的树林里,像野兽一样藏了两天,吃野果,喝雨水,不敢生火,生怕引来追兵。
直到等那老道士缓过来些,能勉强站起来走路了,李煊宸才咬着牙,用树枝做了个简易的担架,自己背着一头,让老道士抬着一头,硬拖着昏迷的霜降,又牵着烧得迷迷糊糊的云秀,一路像没头苍蝇一样,朝着远离成都的方向,狼狈地逃了出来。
在逃亡的路上,他本以为。
云秀会害怕得崩溃,会受不了这等非人的折磨,会像那些在绝境中互相指责的人一样,抱怨自己连累了他,抱怨看清了自己的真面目抱怨自己无能。
可事实是,这个之前不过是被他视作可以随意把玩的男宠,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
哪怕饿得直不起腰,哪怕连个可以遮风挡雨、安稳睡觉的地方都没有,他也总是紧紧地跟在自己身后,每次醒过来,都到处寻觅,充满惊恐,但只要看到自己还在他身边,他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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