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文才。
在科举面前,全都没有用!
不读全圣人经典,不用考官们认可的那套范式去答卷,不离开那个连书肆都找不到几家的小地方去见世面。
那么,他再考多少次,哪怕考到白发苍苍。
结果,都是一样的。
于是。
他背井离乡,告别了日渐憔悴的父母,一路跋涉,来到了荆襄的重镇--襄阳。
他来了。
他住进了最破落的城郊草屋,他省吃俭用,把一天两顿饭减成了一顿。
他白天去城里给人写信算账,换取微薄的回报,一有空闲,他便流连于襄阳城内各大书肆之中。
他只敢看,不敢买。
他要在店伙计不耐烦赶人之前,死命地把那些书页上的字,烙在脑子里,然后跑回草屋,借着月光默写下来。
他此时,其实已经不敢再去奢想什么金榜题名、远大前程了。
他心底唯一的执念,只是想先过个童试,起码让自己这么多年的书不白读,起码让父母在乡亲们面前能抬得起头。
就算后面的乡试、会试依然难如登天,但至少,他已经是个有功名的秀才了,不用再服劳役,不用再交繁重的赋税。
这也是极好的。
然后。
荆襄腹地,起了赤眉之乱。
......
战火席卷荆襄之后,科举因为战乱,连着三年都没有再开。
更让他心胆俱裂的是,沈书白的老家,被流窜的赤眉贼席卷了。
从此,他再也没有了父母的任何消息。
无数个从噩梦中惊醒的夜晚,沈书白呆呆坐着。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
当初离开家门时,父亲递过自己包袱的那双粗糙变形的手。
母亲站在村口,那双在风中泛红、已经看不清东西的眼眶。
居然,就是此生最后一面!
他更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老天爷要如此残忍地折磨他?!
他失去了自己的家,失去了所有的亲人。
他苦读了这么多年,忍受了那么多的屈辱,做了自己一个寒门子弟所能做的一切。
但他到头来,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甚至还不能死!
他依旧只能在襄阳城郊的破草屋里苦读,依旧熬着那一眼看不到头的日子,靠着给人代写书信或者算一算账,艰难地苟延残喘。
虽然科举重开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但他还是把牙缝里省下来的每一分钱,攒起来去买最劣质的纸练字。
彷佛,要是不这么做。
要是不把“读书应考”这件事当成执念,他的整个人生,他父母的死,就彻底成了一个毫无意义的笑话。
继续努力吧。
他在心里无数次地安慰自己,事情再坏,也就只能到眼下这种程度了。
而且,经过这几年在书肆里死皮赖脸的偷学,他这次真的已经很有把握了,只要科举一重开,他便能重新握住自己的命运!
他是这么想的。
可事实上,生活总是喜欢在人觉得已经跌入谷底的时候,再狠狠地踩上一脚。
情况,的确还能更坏一点。
比如,赤眉军,破了襄阳城。
只能说人倒霉到这种程度,也确实是世间少见了。
城内成了人间炼狱,杀戮、抢掠、哀嚎,处处都在上演,而看着外面的那些惨状,沈书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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