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吗?不就是差那几本什么劳什子经典吗?”
父亲的眼睛红得吓人:“老子去买!买回来,你给老子往死里读!”
那一年的冬天很冷。
为了凑钱去城里买那半卷圣人经典注解。
父亲去了数十里外的县城码头,在江风里光着膀子,没日没夜地扛着几百斤重的大包。
因为太过劳累,因为脚底打滑,父亲从跳板上摔了下来。
那一次,父亲的腰,被生生压断了,从此再也没能挺直过。
而母亲,为了多攒几个铜板,在月光下替城里的商铺纳鞋底,麻线在手上不知道勒出了多少血口子,那双原本明亮的眼睛,差点就彻底熬瞎了,看什么都是模糊的。
也是为了那半卷书。
在那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全家人没有吃过一顿干饭,每天就只靠着一点米汤,配着几根野菜,硬生生地吊着命。
后来,沈书白捧着那半卷带着血汗的书,几乎是跪着读完的。
第二年,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再次走进了童试的考场。
然而,命运并没有因为他的苦难而对他网开一面。
卷子发下来。
除了那半卷他读完的经典,试卷上更多的,依然是他根本没读过的书,依然是他看不懂的、云遮雾绕的题目。
但他不甘心再交白卷。
他想起了父亲断掉的腰,想起了母亲半瞎的眼。
他咬着牙,凭着自己的文才,凭着自己对那些词句粗浅的理解,在试卷上瞎编一通,洋洋洒洒地写满了一整篇策论。
他本以为,就算不中,考官看在他文辞恳切的份上,也或许能给个勉勉强强的评价。
可是,当放榜的那一天。
他的卷子,被当做反面教范,贴在了榜单的最末尾。
那位来自州府、出身名门的学政司主考官,在阅卷时,看到他那篇狗屁不通、完全偏离了圣人微言大义的文章,勃然大怒。
那高高在上的考官,用笔在他的卷子上,留下了一段差点断绝了他一生所有可能的刺目批语:
“圣人治世之经典,又不是什么不可寻得的隐秘之物,稍大些的城池书肆之中,皆有售卖,这等基础经典都不曾研学透彻,竟敢满篇胡言乱语,也想过试入仕?!”
“本官平生,最厌这等不学无术、投机取巧之徒!”
“今后若是本官主考,此等答卷,直接扔入废纸篓便是,休要污了本官的眼睛!”
沈书白的天塌了。
那个考官,那个出身世家的考官,轻飘飘的一句“稍大些的城池书肆皆有售卖”。
就如此轻描淡写地,否定了他全家砸锅卖铁、甚至是用命去拼来的所有努力!
是啊,书肆里是有售卖。
可是大人啊...您知道那书,卖多少钱一本吗?
您知道,有多少寒门士子,能把这试卷上的那些圣人之言出处的书,全读过一遍吗?
您知道您口中那“不是不可寻得之物”,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就是一道永远也跨不过去的天堑吗?!
好消息是,这世界上的事情总有转机。
才过了不到半年,那位高高在上的学政司官员,就被朝堂上的风波影响,被调去了别处任职。
沈书白头上那道“永不录用”的枷锁枷锁,算是无形中解除了。
可坏消息是。
经过这两次血淋淋的教训,沈书白,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他以往苦苦研习的那些流传广泛的书籍,他曾经引以为傲、被乡人夸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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