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轻的士子仰天大笑,笑得眼泪四溅:“去他娘的微言大义!去他娘的乡试会试!州牧大人万岁!格物科万岁!”
彻底疯了。
这些常年在底层挣扎,被科举那高昂的门槛和世家的垄断逼得走投无路的寒门士子们,在这一刻,看到了天上掉下来的通天大道!
书已经这么便宜了,新学更是直接给官做!
谁还在乎那虚无缥缈的朝廷认可?在荆襄,荆州牧的话就是天!只要能当官,只要能免了家里的徭役赋税,让他们改去学算学,学格物,哪怕是让他们去研究泥巴,他们也会趋之若鹜,死命去钻研!
“算学!对,算学的书在哪里?!快给我拿算学的书!!”
人群开始疯狂地涌向另一边的木案。
沈书白被人群挤了出来。
他没有去抢书。
他跨出门槛,阳光照在他的脸上。
他抱着怀里那五文钱一本的经典,走在街道上。
他跌跌撞撞地走着,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步履蹒跚。
就像他的,来时路一样。
......
远处。
长街的尽头,一道白衣身影正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前方街道上,那一个个从官营书铺里跌跌撞撞跑出来,宛如疯魔般的读书人。
顾怀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温和的笑意。
“看来。”
他轻声说道:“这效果,比我想得,还要好得多啊。”
在他的身侧,一左一右,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头挽道髻、神色复杂的年轻道士。
另一个,则是武官袍服、面沉如水的威严男子。
顾怀,陆沉,玄松子...三个人倒是有好久好久,没这么凑在一起了。
他们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前方这注定会载入史册的一幕。
陆沉皱了皱眉。
他看着那些癫狂的书生,冷冷开口:“我不明白。”
“你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把书印得这么便宜,甚至不惜坏了规矩,拿官职去诱惑他们。”
“就为了让这群酸腐书生,去学你那个什么新学算学?这于大局,有何益处?”
玄松子听着陆沉的话,却是压根不认同,他看着那些终于能够读得起书的寒门世子,翻了个白眼:
“你懂什么!子珩是在替这天下的寒门,开一线生机!”
“打破世家传承,让天下人皆有书可读,有路可走。”
“当真,功德无量。”
听着两人的话,顾怀转过身。
他脸上的笑容并没有扩大,反而慢慢收敛了起来。
他的目光,投向了更遥远的北方,那是长安的方向,也是那些世家们仍然盘踞的地方。
“也别急着高兴,更别给我戴高帽子。”
他摇头道:“这廉价的书籍,这特设的算科,确实能笼络全天下的寒门。”
“但这,也跟直接挖那些世家大族、名门望族的祖坟没什么区别了!”
顾怀冷笑一声:“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更何况是断了他们垄断权力的根基?”
“看着吧,等到这廉价的书籍流传开来,等到这算科授官的消息传遍天下。”
“那些世家的疯狂反扑,还在后面。”
阶级之战啊...不见刀光剑影,却会比真实的厮杀还要惨烈无数倍。
不过。
有什么好畏惧的呢?
既然亲眼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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