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孱弱得像蝼蚁一样。
几乎是在他暴起的下一瞬,十几双手便将他按倒在地,绳子勒进了他的皮肉,将他反绑了起来。
侧脸贴在混着血水的泥泞中。
木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往日里自己熟悉的一切,看着那些挂在屋檐下、代表着一代代人活过的绳结。
在大火中,化为灰烬。
无当部的作风依旧是老一套,青壮男子留下,作为货物;老弱病残,没有任何犹豫,就地杀绝,以节省口粮。
最后,整个寨子被付之一炬。
木屯和寨子里幸存下来的几十个青壮,被藤条捆在一起,在鞭子的抽打下,被迫转过身。
被押向了,这莽莽大山的尽头。
在离开寨子的那一刻。
一个无当部的头目走到了木屯的面前。
那头目看着木屯强壮的体格,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从火盆里,抽出了一根烧得通红的烙铁。
“嗤--”
一股皮肉烧焦的恶臭蔓延开来,木屯的脸上被烙上了一个代表着“货物”,用来交易的蛮族青壮奴隶的印记,破坏了他脸上原本被老人用草汁一点点纹下的,好看的图腾刺青。
伤口与原本的图腾混在一起,扭曲成了一片丑陋的模糊。
原本英俊得惹了好些女子喜欢的他,立刻变得狰狞丑陋起来。
按道理来说。
家破人亡,部落被毁,自己沦为奴隶,甚至连容貌都被毁去。
这种种事情,若是落在旁人身上,怕是早就想要一死了之了。
可木屯倒是没有寻死。
在被藤条牵扯着,踉跄地迈出第一步的时候。
他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在火海中化为废墟的寨子,看了一眼那片生养他的山林。
那双充血的眸子里,没有眼泪,也没有太多的绝望。
反而。
在心底的最深处,隐隐地,好像有什么沉重的东西,被那把大火给一起烧光了。
他放下了。
放下了那一眼能看到头的命运,放下了那根悬在头顶、等着他去打结的绳子。
他走了很久。
很长很长的跋涉,不知日夜。
中间,他也曾因为伤口的感染和饥饿,累倒在泥泞中几次,可换来的只有鞭挞。
但他都咬着牙,一次次从泥水里爬了起来,继续跟着队伍往前走。
慢慢地。
周围的环境开始变了。
那种遮天蔽日的参天古木,终究是越来越稀疏。
地上堆积了不知多少年的腐烂落叶,也变得越来越薄,甚至露出了泥土。
终于。
在某一个清晨。
木屯抬起眼皮,他看到了一片不被林荫遮蔽的刺眼的光。
微风吹来,再也没有了那股经年不散的瘴气味道,而是带着一种干燥、辽阔的气息。
他走出大山了。
他和身旁那些一同被送出来的蛮人奴隶们,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们忘记了身上的疼痛,忘记了鞭子的威慑。
只是看着远处那没有森林遮挡的土地,看着那一条条宽阔的河流,看着地平线上那些错落有致的农田和城郭的虚影。
木屯的心跳得很快。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楚地看见,而不是从故事里听见。
原来。
外面的世界,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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