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那点隐秘的想法,也不在意父亲发出的严厉警告。
他只是依然呆呆地托着腮,看着山那边。
他所在的这个寨子并不大,依山傍水而建,上上下下加起来,也不过不到五百个生蛮。
寨子里所有人都知道,木阿土家生了个怪孩子。
这个叫木屯的孩子,不喜欢和其他同龄的蛮族孩童一起玩耍斗殴;也不喜欢早早地去学那些如何辨别野兽粪便、如何布置陷阱之类的打猎技巧。
他只喜欢缠着寨子里那些牙齿都快掉光的老人。
他总是用猎来的最嫩的鸟肉,去换取老人们开口,想听那些口口相传、支离破碎的,离他们很远很远的故事。
故事里,有山外的平原,有不需要用腿跑就能日行百里的叫做“马”的兽类,还有汉人建造的、比几百棵古树加起来还要高大坚固的,叫做“城池”的东西。
“这崽子的心是野的。”
有一位瞎了眼的老人,曾摸着木屯的骨相,叹息着说:“心野了,早晚会变成离群的野狼,最终,只能死在谁也找不到的深山里。”
这句话,在迷信的生蛮寨子里,比已经发生的事实还要管用,于是,为了不让儿子死在深山里,他的父亲便下了死手管教。
藤条每天都在木屯的背上抽出血痕,只要他敢去听老人的故事,只要他敢看着山外发呆,迎来的就是一顿毒打。
在棍棒的威压下,总算是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让木屯收起了那些怪异的念头,有了几分生蛮该有的,质朴而又野蛮的模样。
他慢慢长大。
不得不说,他学什么都很快,而且体格生得极好。
不过短短几年,他就成了寨子里跑得最快,投矛射箭也最准的猎人。
他长得高大强壮,身上的肌肉如同岩石,健康的古铜色皮肤上,由寨子里老人亲手用草汁刺下的复杂图腾,更添了几分凶悍的英俊。
每当他赤着上身,扛着猎物在寨子前的空地上干活,或者给野猪放血剥皮时。
总有些一起长大的女孩子,会躲在远处的木柱后,或者树荫里,悄悄地看着他。
若是察觉到木屯发现了她们的目光。
女孩子们便会发出笑声,嬉笑着逃入林子里。
过不了一会儿,那林子深处,便会飘来一阵阵带着明显求偶意味的女子山歌声。
那歌声热情直白地诉说着想要为他生下强壮子嗣的渴望。
可惜。
木屯从来没有应和过一次。
他总是沉默地低下头,继续用石刀分解着猎物。
他倒不是不喜欢女子,他也到了知晓人事的年纪,夜里也会有冲动。
只是,他心里清楚,自己前脚朝着那林子里唱了一句回歌。
后脚,自家父亲便能立刻提着两只野兔,去和那女子的父亲坐下来,在火堆旁把这门事情给彻底敲定。
然后,自己会娶她。
会在寨子的边缘,费力地砍下树木,起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人的新草屋。
会在无数个黑夜里与她缠绵,然后她会怀上身孕,生下一个男孩或者女孩。
自己会为了养活他们,每天更加拼命地去深山里打猎,去和野兽搏杀。
等到十几年,或者几十年后。
自己老了,走不动了。
自己会坐在生着暗火的泥地上,指着屋顶横梁上挂着的那一条长长的绳子。
给自己的孙子或者孙女,说那些其实根本没什么意思的、已经过去了很多年的打猎故事。
然后,两腿一蹬,被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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