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那大门有一丝风吹草动,那个白发白须、手拿戒尺的老家伙但凡露出半点影子,他陈平就能立刻原地蹦起来,撒丫子狂奔逃命。
好在。
大门里并没有什么老头走出来。
而眼看对面放低了刀,那几个护庄队的汉子也没有叫嚣什么,只是一摆手,墙上的弓弩便收了回去。
明明都差点打了起来,他们却连场面话都懒得说一举,显然是对陈平这位军中大将的态度嫌弃到了极点。
毕竟,在他们看来,管你是什么将军,只要你进了这江陵的庄子,就得守这庄子里的规矩!
那些规矩,可是当初公子亲自定下来的!你敢在庄子里动武,别说你是武将,你就是天王老子也不行!
“砰!”
两扇大门在陈平心惊胆战的注视下,随着汉子们的退入轰然关闭,震得两侧冰棱断裂落下。
而直到这一刻,陈平紧绷的肩膀才稍微放松了些,长长地吐了口白气,如蒙大赦。
“娘的,总算活着出来了...”
他心有余悸地抹了一把脸,赶紧转过身,领着那群满头雾水,此时依然愤愤不平的亲卫,顺着官道大步往外走。
一路上,他走得飞快,自己频频回头看那紧闭的庄子大门也就算了,还神经兮兮地压低声音问身边亲卫:
“哎,你眼睛尖,你给老子仔细看看,那庄子的高墙上,没站着个老头吧?”
亲卫什长忍着荒谬感,回头仔细望了望,无奈道:“回将军,没有,除了几个汉子,啥都没有。”
陈平这才放缓了脚步,但紧接着,他眉头一皱,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这几十个靠着两条腿跟在他身后的亲卫,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不对啊!你们他娘的来接老子,怎么连马都不骑?!”
陈平劈头盖脸地骂了起来,“这走路多慢?!万一那老头反悔了,从庄子里追出来怎么办?!两条腿能跑得过四条腿吗?老子的命就这么不值钱?!”
那亲卫什长被骂得一脸愁苦,叹了口气解释道:“将军息怒,不是弟兄们不骑马,实在是...骑不了啊。”
“这庄子如今正在和江陵城合并扩建,官道上到处都是挖土动工、运送水泥石料的百姓,那些管事横得跟什么似的,拿着官府的手令,说是为了防止惊了干活的百姓、撞翻了物料,官道周边三里内,严禁纵马疾驰。”
亲卫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着陈平的脸色:“弟兄们怕若是强行骑马,闹到江陵县衙去,耽误了来接将军,这才...这才把马匹留在了三里外的驿站,徒步走过来的。”
说完这番话,这亲卫已经做好了被陈平踹上两脚,劈头盖脸痛骂一番“老子的话管用还是那县衙的管事话管用”的准备了。
毕竟,以陈平那无理都要闹三分的脾气,平日里在军营里稍微伺候得不周到都要挨顿骂,更何况是眼下这种情况?
堂堂大将,不仅被一群亲卫簇拥着靠两条腿在冬日泥泞的官道上狼狈逃窜,刚才还被人直接丢出来,屁股上结结实实挨了一脚!
这泥巴脚印现在都还在呢!
这一番折腾,以自家将军的心眼,和当初连军中从事都敢砍的疯劲,不去寻官府的麻烦,都算他今天吃斋念佛了。
然而。
让他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
陈平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在听完亲卫的解释后,那张原本满是怨气的脸上,竟然绽出了一抹喜笑颜开的灿烂神色来!
他重重地拍了拍那亲卫什长的肩膀,一副“你小子终于懂事了”的欣慰模样。
“做得好!干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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