态度越来越冷淡,蛮市里送来的精盐和铁器,总是以各种理由推诿克扣!
他想到了,自己这次绝密的、连心腹都很少有人知道的行军路线,为什么会如此精准走漏,被这群生蛮在这里设下死局!
更想到了,这群几百年互为世仇的生蛮洞寨,为什么能够放下血怨,联合起来,组成了这支堵截他的联军!
在这十万大山里,能够有能力提供如此兵甲武器;能够有手段知道他行军路线并且泄露出去;能够有那么大的手笔,去威逼利诱那些互相仇视的生蛮首领坐下来结盟一举解决他这个“叛逆”的...
除了那些躲在山外,高坐云端,冷眼旁观着大山里互相撕咬的汉人,还能有谁?!
汉人根本就没想过要让他阿拓木一家独大!他们要在他和这些生蛮之间,两头下注!
汉人用物资喂肥了他,让他去大山里当恶狗四处咬人;然后,当汉人觉得他这条狗太肥了,有了咬主人的心思时,汉人便毫不犹豫地将同样的物资,甚至更多更好的刀甲,给了他的死敌!
教唆着,扶持着这群生蛮,来合力绞杀他!
他阿拓木,自以为是纵横十万大山的枭雄。
到头来,原来一直只是汉人棋盘上,一颗用来消耗蛮族人口、随时可以被当成弃子抛掉的棋子罢了!
一股被彻底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屈辱与暴怒,让阿拓木的双眼,慢慢充血变得赤红!
“汉狗...”
他的喉咙里,挤出了凄厉的嘶吼。
“你们这些狡诈的...汉狗--!!!”
惊怒交加之下,理智虽未彻底崩塌,但阿拓木也已经不敢再往深处想了。
在拥有了同样兵甲、甚至人数更多、占据着地利优势的生蛮联军面前,他还有机会么?无当部还有机会么?
这落魂谷,今日,难道真的就要成为他的葬身之地了?!
“杀!”
没有任何退路。
阿拓木发出一声咆哮,一夹马腹。
他高举着那把汉人赐予他的百炼钢刀,在这漫天凄冷的冬雨之中。
带着那张因为懊悔与仇恨而变得越发狰狞扭曲的面庞。
如同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迎着前方那由同族血肉铸成的高墙。
悍不畏死地,冲杀了上去!
......
冬雨淅淅沥沥地从天空中洒落,压低了林间的瘴气。
落魂谷的厮杀,已经过去了两天两夜。
一处极为隐蔽的半山腰溶洞深处,火堆微弱的光,照亮了阿拓木那张惨白的脸。
他没有死在落魂谷。
在那场堪称血腥的混战中,这位十万大山的枭雄,凭借着悍不畏死的雄溪洞亲卫,以及决死的突击,硬生生地从生蛮联军的包围圈中,撕开了一条口子,丧家之犬般逃了出来。
他原本引以为傲、足以横扫十万大山的三万精锐大军。
在落魂谷一战中,被彻底打散。
至于活下来多少,溃散逃入茫茫林莽之中的有多少,以及具体突围出来,还在寻找着他的又有多少?
根本不知道。
此时阿拓木身上的明光铠,已经破烂不堪,到处都是刀砍斧凿的痕迹,左肩处的一道深深创口,虽然已经用草药敷上,但依然在不断地向外渗着黑血。
他原本最信任的四名大蛮将,那整合三部、征战大山的班底,一个在突围时被生蛮的长矛捅穿了肚子,当场战死;另一个,则是朝着另一个方向突围,至今没有消息传回,也不知是看大势已去逃走了,还是潜伏在山林里等待着他的召唤-->>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