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总之,这是天赐良机!世间时机总是稍纵即逝,我必须即刻北归襄阳,坐镇中枢,统筹调拨!
“我留了许良在沅陵继续盯着蛮族,陆沉、清明已经被我急调过来,萧平如今本就在我身边,接下来的时日,我便直接带着他们几个,从水路渡江,全速北归了。”
看到这里,陈婉的心中满是意外。
到底是什么样的变故,能让一向谋而后动、稳如泰山的夫君,如此急切地放弃了巡视剩下的三郡,甚至连一刻都不愿耽搁?
但在意外之余,那如秋水般的眸子里,却也不免泛起了一丝隐隐的小委屈。
夫君...是不是把她给忘了?
她虽然是因为身体不适,才主动提出停留在临沅,以免拖累他的行程。
可是,既然他要渡江北归回襄阳,临沅离水路也不远,他为何连过来见自己一面、带自己一起回江北的话都没提?
就这么把自己丢在荆南了?
陈婉轻轻咬了咬下唇,鼻尖微酸。
但这份属于小女儿家的委屈,才刚刚在心头升起,便在视线下移,看到信件的下一段内容时,立刻烟消云散!
只剩震惊感动。
“我不来接你,不是忘了你,而是因为,我还想做一件事。”
“萧平的眼疾和咳血,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我若是不把他带回襄阳,静养在身边,以他的性子,必然继续耗在荆南这案牍劳形里,身子早晚垮掉,活不过几年。”
“他卸下了荆南总督的职责,继续回去做我的首席谋士。”
“可是,荆南不能一日无人督管,这总督的位置空出来了,放眼整个荆襄,如今我麾下,文臣武将虽多,却很难找出能在资历、威望和手腕上,能够镇得住这四郡之地的人了。”
“他们几乎都各有职责,李易、方正之流,更是撑起荆襄腹地官场安稳的能臣,且他们身上如今各有牵扯,实在是不适合。”
“但我还有你。”
陈婉捏着信纸的手指缓缓收紧。
“自从大军南下,荆南四郡一统,这一年来,为了彻底打破旧有的宗族牢笼,我在此地推行的,皆是高压酷政。”
“大军下乡强行推行恤民令,杀得人头滚滚去丈量田亩;强制按丁分田,推翻贞节牌坊,定溺杀女婴为重罪以恢复人口;甚至瓦解宗族对乡里的控制...”
“这些政令必须用刀剑来推行,也确实收到了成效,但是,世间之事往往过刚易折。”
“眼下,随着各种政策的强行落地,底层百姓初步归心,是时候该施加雨露,进行怀柔了。”
“治大国如烹小鲜,不能一直用猛火,只要底层百姓的心在了我们这边,接下来,便需要对剩余的、那些还算老实、躲过了清洗清算的乡绅和宗族,释放一些善意。”
“只有刚柔并济,才能让这荆南四郡,从根本上,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仅仅依靠军队的军管状态,彻底依附于襄阳府衙。”
“刚猛的事,军队做了;压制的事,萧平做了。”
“这怀柔施恩、润物细无声的事情,非你莫属。”
“婉儿,还记得当初在江陵,新年时我们的那场谈话吗?”
“我曾问你,要不要从内宅走出来,承担更大的职责,你当时顾虑重重,不想给我添麻烦,认为还不到时候,你只想替我守好江陵和家。”
“现在,到时候了。”
“我希望你,不要再继续待在幕后了。”
“我希望你,能真正站到台前,不仅是以我顾怀夫人的身份,更是以你陈婉自己的能力。”
“担任这,荆南总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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