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的乱局荆襄注定不能去掺和,北上中原现在看来还遥遥无期...对于为战争而生的他而言,这种长期为了大局,而不得不与朝廷保持着默契的对峙,为了维稳而不得不按兵不动的生活,无疑是一种折磨。
也不知道,还要熬到什么时候。
就当陆沉感叹完这一句,准备再巡视一会儿,便抽身回去处理公务时。
“噔噔噔!”
一名浑身是雪的亲卫,快步冲上城墙,来到陆沉身后。
他“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双手将一份急信高高举过头顶。
“禀大帅!州牧大人手令!”
陆沉霍然转身,那双眼眸中立刻爆发出了一团骇人精光。
他沉声喝道:
“念!”
......
“州牧令:中止荆南后续所有巡视行程,着锦衣卫南镇抚司指挥使清明,即刻放下手头事务,赶赴武陵行辕议事...”
桂阳郡,清明坐在案几后,慢慢地,将手中那份加急密令,放在了桌面上。
他沉默着,陷入了长久的思索。
火盆里跳跃的火光映照着他的侧脸。
现在的他早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在流民堆里为了半个馒头跟野狗搏命的少年了,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已经彻底长成了个青年。
长期执掌暗卫,再到如今大权在握、令无数荆襄官员闻风丧胆的锦衣卫南镇抚司指挥使。
这长长的一路...倒没有让他的心性变得扭曲或者阴鸷起来,只是,如果说一开始担任暗卫统领的时候心智还不算成熟,做事总喜欢扮老成,装冷酷,那么久而久之,那当初看起来还有些可笑和举动,那张曾经也有些稚嫩的脸,现在也的确习惯了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波动。
毕竟他现在,也的确是有资格冷酷的。
锦衣卫大举过江,将情报网撒向荆南四郡,已经是大半年前的事情了。
荆南需要监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杂,武陵和长沙两处先不谈,零陵多矿,那些开矿的宗族和豪绅,哪一个不是手底沾满了矿工的鲜血?隐匿了多少开采出来的铁矿和铜矿?
桂阳则是农业发达,在这里推行《恤民令》的阻力,虽然表面上没有爆发,但暗地里,那些阳奉阴违、把劣田分给百姓、把好田挂在假户头上的勾当,简直是不胜枚举。
甚至地方官吏与宗族勾结的事情更是数不胜数,这些,都需要锦衣卫去一笔一笔地查,然后一颗人头一颗人头地去杀!
好在,清明知道自己作为锦衣卫如今的两位指挥使之一。
论起武艺和那如同鬼魅般的杀人本事,他远不如一直独来独往的霜降;论起聪明劲,他也比不上喜欢读书的小满。
论起拿捏人心、布局筹谋,他更是比不上远在蜀地的谷雨。
但,他能坐稳这个位置,最受顾怀信任。
是因为他也有自己无可替代的优点。
那就是--务实,统筹,以及绝对的稳重。
在这大半年的时间里,他硬生生地在荆南这片土地上,从无到有,构建起了一个从郡城一直延伸到乡野村落的庞大监察系统!
他没有用那些雷霆万钧却容易打草惊蛇的手段。
而是今天抓一个贪污了十石救济粮的小吏,明天处理一个强占民女的宗族子弟。
一点一点地,抽丝剥茧。
将武陵、长沙、桂阳和零陵那些试图在《恤民令》下蒙混过关的势力,查了个底朝天。
他甚至建立起了一套严密的文书档案,把每一个可能有问题的官员、乡绅,他们每天见了什么人,吃了什么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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