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
她看着全副武装的霜降,看着他身上那些致命的兵器,眼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
“南镇在城里的人手还有富裕。”
谷雨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我们可以多派两支小队过去,你不用去冒这个险的。”
霜降停下脚步,隔着面巾,声音沉闷:“我不放心。”
谷雨看着他,不知为何,轻声一叹。
“你总是这样。”
“什么事情都喜欢自己扛,以前还是暗卫的时候,你就拼了命地接任务,一个人去那么多危险的地方,弄得满身是伤回来。”
“现在已经是南镇了,二十四节气下还有那么多人,你却还是喜欢把自己当成刀扔出去。”
霜降沉默着,没有回答。
谷雨沉默了许久。
外面的雨声似乎更大了。
“其实,你真的不用这样的。”
谷雨抬起头,和霜降对视着。
“公子肯定也不希望你,一辈子都把自己活得像一把刀。”
“我不这样觉得。”霜降终于开口,语气生硬地顶了回去。
“那你觉得什么?”
谷雨向前走了一步,逼视着他,对于一向温柔的她来说,这的确是极少展露的强势了。
“你为什么,总觉得自己配不上现在的生活?总是拼命想做更多事情?”
霜降的身子僵硬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眼睛里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
我何止是觉得配不上这生活。
我还觉得,配不上你。
他在心里,默默地,对着眼前这个近在咫尺的女子说道。
但他终究没有说出口,也什么都没有解释。
他只是将面巾拉得更高了一些,越过谷雨,走向院子的大门。
在即将推开门的那一刻,他停下了脚步,背对着谷雨,轻声道:
“如果天亮之前,我没回来。”
“那就说明,这是一个陷阱,蜀王三子李煊宸,不可信。”
“你,马上带着所有人,撤离成都。”
说罢,他推开门,背影融入那漫无边际的凄冷夜雨之中。
谷雨站在屋檐下,默默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
从少年变成青年,这个向来沉默寡言的人,真的很难得,会一次性说出这么长的一段话。
可是,那语气。
为什么却像极了是在告别?
......
入夜,子时。
成都城的大街小巷已经彻底宵禁,除了巡街武侯偶尔的更鼓声,整座城池死寂一片。
三支身穿夜行衣的队伍,在雨幕的掩护下,同时潜向了三个不同的目标。
每一队的人数都不多,但每一个都是锦衣卫中挑选出来的精锐。
他们没有携带任何可以表明身份来历的令牌或信物,每个人来之前,都藏好了一枚见血封喉的毒囊,做好了随时自尽的准备。
霜降所在的这队,甚至只有三个人。
但他要潜入的,偏偏是防守最为森严、最有可能藏着云秀的那处城北静思别院。
别院的高墙外。
霜降紧紧地贴在墙根的阴影里,任由雨水顺着脸颊滑落。
这年头权贵府邸高规格的防卫,除了明面和暗处的侍卫,多半依赖于嗅觉灵敏的恶犬,这静思别院也不例外,墙内时不时响起几声犬吠。
霜降打了个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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