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你们敢动我!我要见州牧大人!”
卢尚疯狂地挣扎着,头上的玉簪掉落,披头散发,狼狈不堪。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大半年来不都好好的吗?这场突如其来的祸事怎么还波及到了他的身上?他更无法接受的是,甚至都没有什么像样的审讯,没有刑曹那边的文书,这群粗鄙的锦衣卫,竟敢真的无视一切程序,直接冲进他的府邸抓人!
“老爷!老爷啊!”
后堂里,卢尚的妻妾们哭喊着跑了出来。
他的正妻,一位同样出身名门的贵妇,跌跌撞撞地扑上前,想要去拉扯那些锦衣卫。
“你们这些狗奴才!放开我家老爷!”
“滚开!”
一名锦衣卫眼神一冷,毫不怜香惜玉地抬起刀鞘,重重地撞在那贵妇的肚子上。
贵妇惨叫一声,跌倒在地,其他的妾室和孩子们见状,吓得纷纷躲开,只敢在一旁嘤嘤啼哭。
而其他锦衣卫,眼里则是如出一辙地没有同情,没有怜悯。
特务政治的本质就是这样。
不讲任何程序正义,不讲任何官场情面,他们只认那至高无上的权力,只执行那绝对的命令。
卢尚被像拖死狗一样,硬生生地拖出了他的府邸。
他那凄厉的叫喊声,在夜空下回荡,却无法唤起任何人的救援。
因为在这一夜。
同样的一幕,在襄阳城内的各个府邸中,正不断地上演着。
夜,还很长。
......
整座诏狱其实并没有花费太多的心思去修缮。
因为对于锦衣卫来说,宽敞明亮的监牢实在是最没必要的,说到底就是个审讯、关人的地方,修那么好干嘛,让他们度假吗?
只需要一个足够封闭、足够阴暗、足够击溃人心理防线的地方就行了。
冰冷潮湿的石壁,常年不见天日的黑暗,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血腥味,各种残酷的刑具被整整齐齐地挂在墙上。
完美。
此时,襄阳的风暴已经越来越大,甚至已经不拘泥于眼下的工业区贪腐案了。
有扛不住刑罚的官吏为了片刻安生,将以前的事情抖了出来,让刑讯的锦衣卫喜出望外,哪怕已经时隔半年,只要去找,总能找到痕迹!
于是一个供一群,一群里又总有些其他破事,被抓入诏狱的官吏,从最初的几个、十几个,迅速攀升到了几十个、上百个。
这些人里,有负责钱粮的户曹官员,有负责营造的造作司督导,甚至还有平日里襄阳郡治下各县的官吏。
诏狱就这么不断地吞噬着这襄阳官场上的人。
虽然在这过程中,也有极少数被查明确实只是受了牵连、本身并无大过的人,被从那暗无天日的诏狱里放了出来。
但进去的人,总归是越来越多了。
整个襄阳官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人心惶惶之中。
没有人敢反抗,也没有人敢站出来指责。
因为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手中掌握的那些所谓的人脉、舆论、甚至是在地方上的影响力。
在那位荆州牧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襄阳城外的军营里。
杨震身披重甲,手按佩剑,坐镇在中军大帐之内,整个襄阳守军,早已经进入了战备状态。
刀出鞘,弓上弦,营门紧闭,城墙换防,街道巡视。
任何敢于在这个时候试图接触军队的人,只会死得更快。
顾怀的亲卫营则是直接接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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