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在不用当值的日子里,抢着干完院子里所有需要力气的重活。
他甚至连晚上睡觉,都坚持睡在堂屋的地铺上,绝不肯踏入少女的里屋半步。
他觉得自己是个粗人,是个满手血腥的军汉,而她,干干净净的。
他怕唐突了她。
而少女呢,更是个把心思都藏在最深处的人。
她感激他,依赖他,甚至在这份感激和依赖中,早就不知不觉地生出了别的情愫。
但她不敢说。
在这个世道,能有一个遮风避雨的屋檐,能有一个每天晚上都会回到家里、吃她做的一口热饭的男人。
她已经觉得是老天爷给她的天大恩赐了。
她生怕自己多奢求一分,这梦境般的安稳日子,就会像泡沫一样,“啪”地一声碎掉。
于是。
这层窗户纸,就这么一直隔在两人中间。
薄得仿佛只要轻轻吹一口气就会破掉,却又谁都不敢去捅破。
“大个子。”
少女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簸箕,站起身,走到厨房的水缸边,舀了一勺水,“别劈了,柴房里的木头都快堆不下了。”
“这天太热,仔细中了暑气,先擦把脸歇会儿吧。”
王五转过身,看着站在自己面前,还没自己胸口高的少女,这汉子粗黑的脸上,又红了起来。
“哦...好。”
他笨拙地在裤腿上擦了擦手,接过木勺,手指不经意间碰到少女的指尖时,他却感觉像是被火炭烫了一下。
他飞快地缩回手把水两口灌了下去,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两把:“俺...俺不热。”
“俺皮糙肉厚的,不怕中暑。”
少女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憨傻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还说不热,你瞧你,后背上的汗都能当水洗澡了。”
少女这次没有退缩,反而又走近了半步,拿起布巾,在木盆里搓洗了一下,拧干。
然后。
她微微踮起脚尖。
伸出手,一点一点地,替王五擦拭着额头和脖颈上的汗水。
王五身子僵住了,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整个人像是一根被施了定身法的木桩,笔直地杵在那里。
他能闻到少女身上那种淡淡的、皂角的清香,能感受到她柔软的隔着布巾的指腹。
这一刻。
这个曾经在荆南直冲敌军大营,在汉水纵马于万军中斩帅夺旗,都不曾皱过一下眉头的汉子,却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简直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了。
“晚饭快好了。”
少女擦完汗,红着脸收回手,不敢去看王五那双炽热的眼睛。
“今儿个发了肉食,我炖了肉,还卧了两个鸡蛋,你先去冲个凉,换身干净衣裳,就准备吃饭了。”
“哎,哎!好!”
王五回过神来,连连点头,转身就往井边跑,跑到一半,他又突然停下脚步,看着正往厨房走去的少女背影,瓮声瓮气地憋出了一句:
“丫头,辛苦你了。”
少女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只是嘴角轻扬:
“傻乎乎的。”
......
半个时辰后。
夕阳已经快下山了,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下支起了饭桌,摆着两副碗筷。
一盆冒着油光的炖肉,一盘清炒的菜心,还有一大海碗压得结结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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