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逼向江边的南阳溃兵。
他自然也在一瞬间明白,顾怀下这道军令的意图。
挺狠的。
但...很不错,因为这是战争。
总算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分得清轻重缓急。
“大帅,敌军败了!他们正在往江面上退!”
身旁的将领满脸兴奋,“咱们是不是趁势杀过去?跟南岸兵力两面夹击?!”
“不用过江。”
陆沉冷冷开口,“传令下去。”
“大军沿着汉水北岸浅滩,一字排开!”
“长刀手在前,弓弩手居后!”
“拆毁所有浮桥,如果拆不掉,也要锁死浮桥的北侧出口,以及任何可能登陆的滩涂点!”
“凡有试图从南岸渡江逃回者。”
“杀无赦!”
“诺!”
经历了连续强行军,又在敌后冲营厮杀了一阵的北军精锐,此刻已经非常疲惫,但他们能跟着陆沉扫平荆南,又打了这么一场神兵天降的奔袭战,已经足以证明他们的精锐程度了。
所以他们没有丝毫懈怠,迅速按照陆沉的军令,在北岸滩涂上展开了阵型。
数千名手持弓弩与长刀的士卒,静静地列阵于晨风中。
他们沉默着,眼神冷漠地看着对岸。
至此。
整个汉水战场,已经变成了一个完美的杀戮阵地。
南岸,是如墙推进、将溃兵往江边赶的襄阳大军;
北岸,是严阵以待、彻底封死生路的南征精锐;
而在这两把屠刀中间的...只有那条波涛滚滚的汉水!
......
为了在夜间强渡汉水,南阳联军在这十里的江面上,搭设了无数条由木排与绳索相连的浮桥。
这些浮桥原本仅能支撑步卒一排排有序地快速通过。
可是现在,情况完全变了。
当数以万计陷入绝境,被身后的襄阳军赶鸭子般逼到江边的南阳溃兵。
那些摇晃的浮桥,成为了他们眼中逃生的唯一希望!
人性在死亡的威胁面前,展露出了最丑陋的一面。
无数红着眼睛、彻底失去理智的士卒,发了疯一般,不顾一切地涌上桥面。
“让我上去!”
“滚开!”
狭窄的木排桥面上,瞬间挤满了数倍、甚至十倍于承载极限的人数。
人们在桥上互相推搡、殴打,只为了能抢占前面一点的位置。
前排的人被挤得根本无法动弹,还未站稳,后排那些被身后襄阳军长枪逼迫的溃兵,便已经嚎叫着,直接踩着前面同袍的肩膀和脊背,生生地向上爬去!
人叠着人,桥面上密密麻麻地叠了两三层士卒!
承载着如此恐怖的重量,那些用绳索临时绑扎的木排,很快便彻底断裂开来!
“啊--!”
伴随着无数凄厉的惨叫声,桥面上那像叠罗汉一样的人群,失去了支撑。
成百上千的南阳士卒,挥舞着四肢,坠入了冰冷湍急的江水中。
紧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
一条接一条的浮桥,在疯狂的人潮拥挤下,相继崩塌。
然而,浮桥的断裂,并没有让一切停止,反而让情况越发惨烈!
因为,身后的襄阳军,仍在毫不留情地向前推进!
“刺!”
号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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