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个喜欢打仗、悍不畏死的纯粹武夫,每逢战事,必不顾生死,身先士卒。
而一支刚刚编练成军、还没有经历过太多血火洗礼的新军中,从来都需要这么一员能带头冲锋的猛将,来激发士卒的血勇。
这倒是让顾怀对他渐渐器重起来,不仅没有因为他那天的鲁莽而惩罚他,甚至连这处敌军渡江必经的江心沙洲,都交给了他来驻守。
每一名将领都有自己擅长的事情。
或精于练兵,能练出一支纪律严明的强军;或精于谋略,能在中军算无遗策;或者擅长统筹整个战场,调度自如。
或者像张虎这样,但凡打起来,脑子里就什么都不想了,就抄起大刀,带着兵顶在最前面拼命。
只不过,这样一来,战死的可能性,就实在太高了一点。
张虎当初在赤眉军中摸爬滚打,因为不会来事一直不受重用,每次都被派去干最危险的活儿,身上的刀疤已经快数不清了,能活到现在,连他自己都觉得是个奇迹。
可还是那句话,出身底层,没有个好爹能让自己享福,自己不玩命,还指望谁玩命?
一念至此。
刚刚稳住了滩头的张虎,不等更多敌军顺着浮桥涌上来。
他竟然大步上前,反手捞起刚刚自己丢在泥水里的大盾,护在身前。
“跟老子上!”
他怒吼一声,竟主动跳上了那摇晃不定的浮桥,迎着对面的箭雨和长矛,朝着对方士卒反杀过去。
竟是要在这无处可躲的渡桥上,与敌军决生死!
“疯子!这是个疯子!”
对面的南阳士卒看着这浑身是血、仿佛不知道疼为何物的莽汉冲上浮桥,一时间竟然被他的气势所慑,出现了短暂的慌乱。
得益于张虎和麾下将士的拼死奋战,南阳联军在对于江心沙洲这处关键节点的争夺上,并没有因为他们主动开展、兵力占优而占据上风,反而被死死地钉在了水面上,寸步难行。
然而,整个战场并不只有一处。
在沙洲上下游十里宽的江面上,南阳联军也开始大举搭建浮桥强渡。
依靠夜间视线受阻、防守方箭矢命中率极低的因素,无数的木排和浮桥此刻已经开始迅速靠近南岸。
顾怀虽然在此前做了精心的部署,将两万大军尽可能合理地分配在各处要害。
但两万人,要防守长达十里的防线。
兵力捉襟见肘的劣势,在此刻敌军大举渡江的攻势中,终于暴露无遗。
冷兵器时代的渡河战役,和攻城战的惨烈程度堪称不相上下。
江面上,无数南阳士卒举着木盾,顶着南岸射来的箭雨,在摇晃的浮桥上艰难前行,不时有人中箭,惨叫着跌入江水,被瞬间吞没;也有木排被火矢点燃,上面的士卒在烈火中挣扎,最终化为焦炭。
而南岸的滩涂上,同样惨烈无比。
襄阳守军据守在临时挖掘的壕沟和拒马后张弓搭箭,一刻不停地向江面倾泻箭矢。
当敌军的浮桥终于搭上滩头,最为惨烈的肉搏便瞬间爆发。
长矛在黑夜中盲目地捅刺,刀剑砍进骨肉的沉闷声响彻不绝。不断有襄阳士卒倒在血泊中,但立刻又有后面的人补上缺口,死死地将敌军挡在滩头那不到十步的距离内。
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到处都是温热的鲜血。
入夜开战,前后不过两个时辰,汉水的江面却几乎被尸体铺满。
就在这种让人不安、仿佛随时都会崩盘的僵持中。
“报--!”
一骑快马沿着满是泥泞和鲜血的河岸忽然飞驰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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