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家挨户地去敲那些破草棚的门。
苦口婆心地劝说这些百姓,趁着真正的寒冬还未完全降临,赶紧将土地开垦出来,筹备明年春耕。
毕竟,荒地草根深扎,土壤板结,如果不趁着冬天翻开泥土,怎么种庄稼?
经过冬天的风吹雪冻,能把土块冻酥,开春后土壤才会变得松软肥沃;冬季的严寒还能冻死翻出地表的害虫虫卵和杂草草籽;顺便还能进行“烧荒”,把枯草砍倒烧成草木灰,这在缺乏肥料的年代,是最好的底肥!
所以,李平急着让百姓冬天开荒,是实打实地为了明年的收成考虑,从农事和政务上来说,完全是一心为民。
但结果呢?
百姓们只是坐在废墟里,用那种空洞的眼神看着他。
不发一言。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数日后,一个老农一样的人,来到了谷城县衙。
这人是坐着襄阳府衙运送第一批铁质农具的马车来的。
带着襄阳府衙正式的调令。
但他身上却没有什么官职,只是听送他来的军士说,这位是中郎将大人极信任的人。
李平一开始看到这人时,还挺纳闷的。
这老头穿着一身粗布衣裳,双手满是老茧,皮肤晒得黝黑。
这看上去,和那些在地里熬了一辈子的老农,有什么区别?
李平心里难免有些失望。
虽然那位中郎将大人走之前已经明说,襄阳府衙不会给谷城太多帮助,终究要靠他自己。
但与其调这么个其貌不扬的老头过来。
真不如大发慈悲,拨付些粮草物资来得实在!有了粮,起码还能让谷城多恢复些生机,把这些百姓的命先吊住啊!
然而。
当这位姓孙的老者,在县衙后堂坐下,点燃了旱烟杆,只和李平长谈了不到半个时辰。
李平的轻视就渐渐消失了。
孙老虽然没读过什么书,字也是在庄子上了夜校后才能认识一些。
但他种了一辈子地。
他太懂土地了,更懂那些在这片土地上刨食的人。
更重要的是,当初江陵庄子最初的农垦,便是他带着一群同样绝望的佃户农夫,一锄头一锄头亲手开出来的。
他有着在乱世中重新聚拢人心、开荒种地的实操经验。
所以,孙老只听李平倒了一会苦水,立刻便意识到了问题的症结所在。
“李县令啊...”
孙老磕了磕烟斗里的烟灰,看着急得满头大汗的李平,叹了口气。
“你是个好官,想为百姓做事。”
“但你用的法子,错了。”
李平一愣,虚心求教:“在下哪里错了?免税,分地,这都是天大的恩典,现在催促他们翻冬地也是为了来年收成好,这道理何处不对?”
“道理是对的。”
孙老吧嗒抽了一口旱烟,在青烟缭绕中,眼神深邃。
“但你错就错在,你是官,你和他们讲的,是官老爷的道理。”
孙老摇了摇头。
“李县令,你要知道,对于这些朝不保夕、被这世道骗了无数次的百姓来说。”
“官面上的话,有时候比野草还贱!”
“他们不会信你了,也不信这天下的任何一个当官的。”
李平呆住了,他张了张嘴,却无言以对,只能涩声问道:
“那...孙老,依您之见,该当如何?”
孙老磕了磕手里的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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