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连魏迟自己喊出这些话后,心里都一片绝望,准备闭目等死了。
然而。
门外的人没有进来。
左相温言。
也突然沉默了下来。
“隐情?”
过了许久,左相才看着地上缩成一团的魏迟,轻轻地,将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
然后,他重新审视起这个卑微的阉人。
魏迟当然不知道都出兵了还有什么隐情!
他此时心跳如擂鼓,连大气都不敢喘。
但他知道,这句胡话,似乎触碰到了左相心里的某根弦!如果今日不过这一关,他这些日子的权势,他的性命,全都没了!
他只能硬着头皮,顺着自己瞎掰的这条路,死咬不放!
“是...是!定有隐情!”
魏迟颤抖着说道,“那贼首,当初接旨时何等恭顺,他...他绝非是那种无脑造仮的莽夫...”
左相看着他,突然开口:
“你以为,本相不知道严相说得对?”
他幽然道:“世道乱了。”
“手握重兵,盘踞一方,谁能没有野心?”
魏迟愣住了。
他抬起头,满脸都是茫然,根本没听懂左相这句话里的深意。
相公既然知道严相说得对,那为什么还要招安?为什么现在还不立刻下令剿贼?
看着魏迟这副愚钝的模样。
左相微微皱了皱眉。
他轻轻摆了摆手。
屋内的侍者和小黄门,立刻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并顺手将政事堂的门窗俱都关上。
屋内,只剩下权倾天下的大乾左相,和一个满头是血的低贱宦官。
“地方上,已经很乱了。”
左相靠向椅背,轻声说道:“中原糜烂,江南不稳,幽燕战火连天。”
“大乾,经不起更多的折腾了。”
“本相...不想荆襄,也乱起来。”
魏迟大气不敢喘地听着,他哪怕再愚蠢,也知道自己的生机...就落在左相这番话里了!
“严相向来是个纯臣,他想要出兵,想要剿贼,想要还这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可是,他只看军务,不看天下钱粮!”
“眼下,是冬季。”
“大军出征,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个时候如果开启荆襄战端,大雪封路之下,若是强行调拨兵力攻打襄阳,难免影响他处战局。”
“当初这招安一事,本就是为了稳住荆襄的大局。”
“只要那里还挂着大乾的旗帜,荆襄,就依然是大乾的荆襄。”
说到这里,左相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冷酷与决绝。
“所以。”
“本相可以再给你一个机会。”
“既然你刚才说,他南下是有‘隐情’。”
左相居高临下地看着魏迟,一字一顿:
“那么本相现在,就可以让他,真有一个‘隐情’。”
“只要。”
“他此时,退回襄阳!”
“本相就可以在朝堂上,压下严相的折子,对这次出兵,既往不咎。”
“他依然可以是朝廷招安的平贼中郎将,襄阳,也依然是受朝廷安抚的襄阳。”
“你,明白了么?”
魏迟犹如醍醐灌顶。
明白了!他彻底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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