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听说除了魁首,只要进了前三,都各有奖励!”
“你以为他们是去踢球的?他们那是去拼命的!”
中年人越说越激动:“就算是十一个人分,这也是能让泥腿子一朝翻身的富贵,谁想踢假赛?谁肯放水?更别说云间阁的沈大掌柜早就放了话,赛场上有十几个管事盯着,谁要是敢在里头舞弊做局...”
“不仅队伍直接除名,奖金全没,人还得被官府押进大牢,这辈子都别想抬头做人!”
“这是真正的公平!云间阁人家赚的是抽水,靠的是信誉,犯得着为了骗你兜里那两枚铜板砸了自己的金字招牌?”
那尖嘴猴腮的汉子被怼得哑口无言,灰溜溜地闭上了嘴。
孙二狗依然蹲在石墩子上。
他把最后一口冷硬的馒头塞进嘴里,用力地咽了下去。
他的手,轻轻扯了扯自己那件打满了补丁的破衣服的衣角。
衣服的夹层里,有一处硬邦邦的凸起。
那是几枚铜板。
是他昨天在城南的工地上,扛了一整天石头,把肩膀都磨得血肉模糊才换来的工钱。
孙二狗是个逃难来的流民。
一个月前,他还在北边种地,结果兵灾四起,赤眉流窜,他跟着溃散的难民潮,一路磕磕绊绊地逃到了江陵。
当他第一次看到这座没有被战火焚毁、依然高耸的城墙时。
当他第一次在城里找到卖力气就能有工钱的活路时。
他觉得,自己倒霉了那么久,总还有那么一两次是能交好运的。
这里的官兵不会随便杀人抢劫,这里的米价菜价居然没有疯涨,这里的百姓,竟然有闲心、有闲钱,去为了一场球赛争得面红耳赤。
秩序。
只有经历过吃人的乱世,才能知道江陵还能维持的秩序有多可贵。
孙二狗贪婪地呼吸着江陵城的空气。
他想要在这里活下去。
像个真正的人一样活下去。
孙二狗缓缓地站起身,因为蹲得太久,双腿有些发麻。
他看了一眼那几个还在激烈讨论比分的汉子。
有些犹豫,但最终,他还是转过身,向着街道尽头走去。
二两银子。
那个大字不识一个的张麻子,能用两个铜板赢来二两银子。
孙二狗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那么他能不能,用两枚铜板,去赌一个能让他彻底在江陵扎下根的梦?
他咬着牙。
把手伸进了衣服的夹层,死死地攥住了那几枚沾着他汗水和血水的铜钱。
......
云间阁的彩票盘口,就设在东城新建的那个巨大的蹴鞠场旁边。
人山人海。
队伍排得像是一条长龙,一眼望不到头。
有穿着长衫的读书人,有挺着大肚子的富商,但更多的是像孙二狗一样,穿着短打、浑身汗味的平头百姓。
每个人都紧紧地攥着手里的钱,眼神里闪烁着光。
队伍虽然长,但竟然没有人敢插队。
因为在盘口的两侧,站着十几个腰间挎着明晃晃钢刀的护院,远处还有捕快在维持秩序,那些冷峻的眼神,足以压下任何想要闹事的心思。
孙二狗排了整整一个时辰。
终于轮到了他。
高高的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穿着青衣的伙计。
伙计并没有因为孙二狗身上那股难闻的酸臭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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