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界吗?
虽然这一切的大部分功劳,其实都属于站在他身后的那个白衣书生。
但当这份沉甸甸的荣誉真的砸在陈识头上时,他依然被感动得泣不成声。
甚至连连作揖,对着那些跪送的百姓深鞠一躬。
......
秋风吹过。
顾怀的思绪被拉了回来。
长亭里,极其安静。
陈婉很识趣地回到了后面的马车旁。
她将这最后的空间,留给了这对翁婿。
石桌上,摆着一壶酒。
顾怀提起酒壶,斟满了两只粗瓷酒盏。
“岳父大人,此去山高水长,饮了这杯吧。”
陈识点了点头,端起酒盏,有些出神地看着杯中的酒液,眼眶依然有些发红,显然是还没从城门那场大戏的余韵中彻底走出来。
“子珩啊。”
他轻声一叹。
“我这半辈子,一直自诩是个清流读书人,总有报国安民的梦想,却一直活得畏首畏尾,像个笑话。”
“直到今天,站在这城门口,受了那万民的跪拜。”
“我这心里...真不是滋味。”
顾怀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出声打断。
“这江陵的大好局面,这所谓青天大老爷的名头,到底是怎么来的,你清楚,我也清楚。”
陈识自嘲地笑了笑,眼底却带着一丝释然。
“我这是,贪天之功,据为己有了啊。”
“岳父大人言重了。”
顾怀语气温和地安慰道:“您是朝廷委任的江陵县尊,无论过程如何,江陵总是在您的治理下,才有今日。”
“百姓谢您,理所应当。”
顾怀端起酒盏,轻轻碰了碰陈识的杯子:“这把万民伞,您受得起,带去京城,也是您履历上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陈识苦笑着摇了摇头,仰起头,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化作一团暖意。
陈识放下酒盏,看着顾怀。
眼中的那些感慨和自嘲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有些复杂,却又透着股担忧的目光。
那是褪去了官服之后,一个纯粹的父亲,对即将留在乱世中的女儿和女婿的担忧。
“这江陵,终究是交到你手里了。”
陈识叹息了一声,眉头微微皱起:
“可是子珩,我这心里,还是觉得不踏实。”
“我这一走,去了那几千里外的京城,这荆襄的地界上,就真的只剩你们两个了。”
“虽然你手腕了得,如今也是兵强马壮,江陵被你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
“可这天下,终究是大乾的天下。”
陈识向前探了探身子,压低了声音:
“之前你去襄阳的事...具体是什么情况,你在信里语焉不详,我便也没细问下去,既是相信你能处理好,也是因为,襄阳位置特殊,朝廷的平叛大军迟早会到,我是真的不希望,你掺和进那边的事里。”
“就眼下情况来看,襄阳一日不收复,朝廷是否会委任新的江陵县令,犹未可知,眼下也只是让佐官代理政务,我之前倒是白白担心了你会与之后的县令有冲突...但实际上,有些事情能瞒一日,却不可能永远瞒下去,只要襄阳收复,你没有官身,手里却握着这么大的一支私军,掌控着这么大的一座城池的事,迟早会传到朝廷...”
“这是大忌!”
“木秀于林,风必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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