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让他对那片雪域的凶险与敌人的诡异,有了更直观的认识。派小队潜入袭扰是必要之举,但想要彻底铲除“圣殿”,擒杀“大祭司”,恐怕非一场大战不能解决。然而,劳师远征,深入绝域,补给困难,气候恶劣,更有邪术守卫,成功的把握能有几何?若战事不利,甚至大军折损,对刚刚经历“血罗刹”之乱、元气未复的大唐而言,将是雪上加霜。
更让他忧心的是朝中。前隋秘档的勘验,已隐隐牵出数位背景复杂的官员,虽无确凿通敌证据,但其家族与前朝的千丝万缕联系,足以让人心生警惕。这些人,如今在朝中或身居要职,或门生故旧遍布,牵一发而动全身。若在此时对西域用兵,朝中反对之声必然不小,若再有人暗中掣肘,甚至与“玄蛛”内外呼应……
李世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这皇帝,当得是真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而这来自历史阴影与域外邪魔的暗箭,更是防不胜防。
“陛下,” 王德悄步上前,低声道,“申时了,可要传膳?还是……先去立政殿看看皇后娘娘?”
提到皇后,李世民冷硬的神色才稍稍柔和了些。他看了一眼窗外渐歇的雨势,道:“去立政殿吧。朕与皇后一同用膳。”
“是。”
御辇在湿漉漉的宫道上缓缓而行,秋雨洗过的天空,露出一角难得的、水洗般的湛蓝,夕阳的余晖穿透云层,给巍峨的宫阙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然而,这短暂的明媚,却无法驱散李世民心头那沉甸甸的阴霾。
他想起皇后苍白却依旧沉静的容颜,想起他偶尔望向自己时,眼中那无需言说的理解与支持。观音婢,你若能一直这般陪着朕,该多好。朕真想将这天下所有的风雨,都替你挡了。
御辇在立政殿前停下。李世民挥退仪仗,只带王德一人,步入殿中。殿内已点了灯,温暖的烛光驱散了秋雨的寒湿,药香混合着淡淡的果香,竟有种奇异的安宁感。皇后已从软榻上起身,换了身家常的鹅黄色常服,外罩一件月白色半臂,正坐在临窗的案前,就着灯光,翻阅着那卷炭例册子。昏黄的光晕勾勒出他侧脸清瘦柔和的线条,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神情专注而沉静。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见是皇帝,眼中自然而然地漾开一丝笑意,放下册子,欲起身行礼。
“免了。” 李世民快走几步,上前扶住他,顺势在他身旁坐下,很自然地握住了他的手。入手依旧微凉,但比前些时日,似乎有了点暖意。“在看什么?可还劳神?”
“不过是些炭例琐事,不费神。” 长孙皇后(林辰) 温声道,任由他握着手,“陛下忙完了?可用过膳了?”
“尚未。朕来陪你一同用。” 李世民道,看向他的目光带着审视,“今日气色似乎好些了?咳嗽可还厉害?”
“好多了,周太医的药很是对症,午后又用了燕窝粥,觉得身上有些力气了。” 长孙皇后(林辰) 答道,不欲皇帝过多担忧,“陛下今日召见安西司马,可是西域那边……”
“嗯,商议些防务细节。” 李世民不欲多谈烦心事,打断他,转而道,“晚膳想用些什么?朕让他们做些清淡滋补的。”
帝后二人正说着话,青鸾已指挥着宫人摆上了晚膳。菜式不多,但皆精致清爽,以汤羹、蒸菜为主,适合皇后病体。李世民亲自为皇后布菜,又盛了碗鸡汤,看着他小口小口地喝下,自己才动筷。
饭毕,宫人撤去残席,奉上清茶。李世民挥手屏退左右,只留王德在殿外守着。
“观音婢,” 李世民握着皇后的手,沉吟片刻,缓缓道,“今日潞国夫人……去了大总持寺,见了位从于阗来的老番僧。”
长孙皇后(林辰) 心中一动,面上却不露声色:“哦?潞国夫人是去祈福?还是……”
“似是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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