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密室。周明渠与召集的数位对金石、丹药乃至方术有所研究的老臣、道士,连日研究,除了确定其蕴含的阴寒邪力极为精纯诡异、非人间常物外,对如何利用或克制,依旧茫无头绪。倒是前隋秘档的勘验,在长孙无忌的主持下,有了些进展,从中梳理出了几条可能与当朝某些官员、世家有间接关联的线索,正在暗中核实,然牵涉前朝旧事,年代久远,取证困难,进展缓慢。
派遣精锐小队潜入西域袭扰侦察的计划,李靖已初步拟定人选与方略,正在秘密筹备。然帕米尔天险,加上“圣殿”经此一挫,必然戒备森严,此行之艰险,可想而知。
所有这些,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在帝国上空,也沉甸甸地压在长孙皇后(林辰) 的心头。他知道,皇帝肩上的担子更重,面对的局势更复杂。他渴望自己能尽快好起来,真正为皇帝分忧,而非像现在这般,只能困于病榻,徒劳地担忧。
“娘娘,” 青鸾轻手轻脚地进来,手中捧着一个黑漆描金的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犹自冒着热气的燕窝粥,“御膳房刚送来的,周太医嘱咐,娘娘午后需用些温补之物。”
长孙皇后(林辰) 回过神来,微微颔首。青鸾将粥碗放在榻边小几上,又为他身后垫了个软枕。他舀起一勺,慢慢地喝着,温热的粥滑入喉中,带来些许暖意。
“陛下今日可会过来?” 他随口问。
“王内侍方才遣人来传话,说陛下午后要召见新任的安西都护府司马,商议边务,晚膳前怕是不得空。晚膳后若无紧急政务,陛下会过来。” 青鸾答道。
长孙皇后(林辰) 点点头,不再说话。窗外雨声潺潺,殿内一片寂静,只有他偶尔轻微的、压抑的咳嗽声。
就在这时,殿外廊下传来一阵略显急促、却又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是“梅”回来了。她身上带着室外秋雨的湿气,脸上却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凝重,快步走到榻前,先看了一眼青鸾。
长孙皇后(林辰) 会意,对青鸾道:“你先下去吧,本宫与‘梅’说几句话。”
“是。” 青鸾乖巧地退下,并轻轻带上了殿门。
“梅”这才上前一步,低声道:“娘娘,潞国公府那边,有异动。”
“侯涛?” 长孙皇后(林辰) 心头一紧。自上次玉佩无故碎裂、内现血纹后,他对侯涛的状况一直格外留意。
“不止侯小公子。” “梅”声音压得更低,“是潞国夫人李氏。她今日一早,瞒着府中护卫与丫鬟,只带了一个心腹老嬷嬷,乘了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青帷小车,悄悄出了府,并未往宫中或任何相熟命妇府邸去,而是……直奔城南的‘大总持寺’。”
大总持寺?长孙皇后(林辰) 眉头微蹙。此寺并非长安最负盛名的寺庙,但以其藏经丰富、且常有西域番僧挂单讲经而闻名。自“玄蛛”事发、宫中大火后,皇帝下旨清查各寺,大总持寺亦在清查之列,然并未发现明显与“玄蛛”勾结的证据,只是遣散了几名来历不明的番僧。潞国夫人此时偷偷前往,所为何事?
“她去见了何人?” 他问。
“寺中眼线回报,潞国夫人入寺后,直接去了后山一处极为僻静的、单独划出给一位从于阗来的老番僧‘寂灭法师’清修的竹舍。那老番僧年逾古稀,深居简出,平日只与寺中住持探讨佛法,鲜少见外客。潞国夫人在竹舍内停留了约半个时辰,出来时,眼睛红肿,似是哭过,手中多了一个用灰布包裹的小小包袱,神色仓皇,很快便乘车离去。”“梅”禀道,“那眼线设法靠近竹舍,隐约听到潞国夫人泣求‘救救涛儿’、‘那东西又作祟了’等语,那老番僧声音低哑,听不真切,只最后似乎说了句‘此乃宿业,强求不得,或可暂镇’。”
宿业?暂镇?那“东西”又作祟了?是指侯涛体内残留的阴寒邪气,还是……那枚碎裂的玉佩,抑或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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