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拉给我看一遍。”
“《空山新雨》。”
“您自己的版本。”
他颔首。
陈弦按住琴弦。
她拉。
六分钟。
拉完。
“陈弦。”
“您”
“您爸爸”
“走的早?”“嗯。”
“我十二岁。”
“他过世。”
“您拉的《空山新雨》”
“我耳边是了您爸爸。”
“他在您指法里。”
“您没改他的指法。”
“您拉得跟他一样。”
她抹眼泪,
这次没忍,
哭出声。
“顾老师。”
“您。”
“您怎么听出来的。”
“我教过 600个学生。”
“他们的爸爸”
“我都’听‘得见。”
“您爸爸”
“我没见过。”
“但是我听见他了。”
“他走到这里”
“教了您 12年。”
“他过世后”
“您自己学了 8年。”
“您今天 20岁”
“您弹的是您爸爸+您自己。”
“一一生”
“两代人的”
“古琴。”
陈弦哭。
张晔抹眼泪。
小调站在浦音东门外的银杏下。
她仰头看 71岁的顾守正下出租车。
“张张晔哥。”
“五代际全了, 19/20/62/60/71。”
她哎呀一声,抱着小喇叭,凑到张晔耳边。
“宿主。”
“顾老师 1972年那段事,您知道吗。”
“不全知道。”
“他十七岁那年在燕京公开演奏过一次古琴,改了《阳关三叠》。”
“那一次他把第三叠的尾音改成了空弦。”
“当时民乐协会的人说他离经叛道。”
“后来他被人请去谈话,谈了一个下午。”
“他回去把古琴藏进木箱,藏了八年。”
“1980年那一年,他在燕京一个旧物店重新买了一张古琴。”
“就是他今天抱着的这一张。”
“他买的时候摸了三遍底板。”
“底板上有一道裂,不是您今天看见的那一道。”
“今天那道是 1985年他教孙维邦那一次,孙维邦不小心磕的。”
“他没让别人补。”
“他说‘裂是它走过的路,补了就没了’。”
“您今天看顾老师抱这张古琴。”
“您看见的不是 1985年那道裂。”
“您看见的是 1972年那个十七岁的他。”
“您把他从燕京请到浦海,我替他算‘1972年那一段完成了’。”
“这一笔,值。”
张晔抬眼看小调。
他这一辈一生次知道顾守正 1972年那段,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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