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规格的客人,非富即贵。
“行,我炒完这道菜就过去。”孙师傅把锅里的鱼翅又翻了一下。
见汤汁收得差不多了,起锅装盘,又在盘边摆了两朵胡萝卜雕的花。
他解下围裙擦了擦手,对旁边的田家宝交代了一句“把灶台收拾干净”,然后洗了把脸,整了整衣领,出了后厨。
他上楼梯的时候还在想,是不是哪道菜味道不对?
鱼翅的火候他亲自盯的,应该没问题。
三套鸭子是昨天晚上就开始炖的,骨酥肉烂,也不可能出差错。
难道是客人觉得口味偏咸了?还是有什么忌口没提前说清楚?
带着一肚子疑惑,他敲响了同心居的门。
“请进。”
孙师傅推门进去。
包间里坐着两个人。
主位上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料子考究,领口扣得整整齐齐,手腕上戴着一块手表,表带是真皮的。
他面容和善,嘴角带着笑意,但眉宇间有一种常年做生意的人特有的精明气。
旁边坐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蓝布工装,坐姿端正,一看就是司机或者跟班。
桌上摆着七八道菜,都是他和孟师傅的拿手活。
清汤燕菜的汤还冒着热气,黄焖鱼翅已经动了几筷子,三套鸭子也吃了一半。
孙师傅站在桌前,微微欠了欠身:“二位好,我就是国强饭庄的总厨孙德胜。
桌上这些菜是我和孟师傅做的,请问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那位中年人笑着摆了摆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孙师傅请坐,别站着说话。
菜都很好,没有任何不满意。”
孙师傅没有坐,还是站着。
他不是那种被客人一夸就飘飘然的人。
相反,客人说“没有任何不满意”还要请他上来,那就说明有事,而且多半不是菜品的事。
“您客气了,有什么话您直说就行,后厨还忙着。”
孙师傅的语气不卑不亢。
中年人也不勉强,笑着自我介绍:“我姓张,孙师傅叫我张老板就好。
今天请你上来,是想请你给我讲讲桌上这几道菜的精髓。
我这人没别的爱好,就好一口吃的。
前几天有几个生意上的朋友从清河县回去,跟我提起你们饭庄,说这儿的菜做得一绝,我还不信。
今天亲自来尝了,确实名不虚传。”
说到菜,孙师傅的表情松动了一些。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菜,从清汤燕菜开始讲起:“这道清汤燕菜,关键在于汤。
燕窝本身没什么味道,全靠汤来提鲜。
我们的高汤是拿老母鸡、金华火腿、猪骨、干贝吊的,吊足八个钟头,中间要撇三次浮沫,最后用鸡蛋清澄清,出来的汤才能清澈见底、鲜而不腥。
燕窝要提前用温水发,发透了再拣去杂质,上桌前用滚汤冲一遍,不能煮,一煮就化了。”
张老板边听边点头,眼神里带着赞叹。
孙师傅又指着黄焖鱼翅:“鱼翅的做法跟燕窝有相似之处,但更考验火候。
鱼翅发制要三天,每天换水,水温不能高也不能低。
焖的时候用砂锅,小火慢焖两个钟头,让高汤的味道渗进鱼翅里,但又不能焖过头,否则鱼翅就散了,吃起来没有那种弹牙的口感。”
“那这道三套鸭子呢?”张老板指了指桌子中间那道大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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