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时,物料取齐。
柳素娘将大红袍花椒与青盐倒入铁锅中,用文火翻炒。锅铲翻动间,盐粒被炒成微黄色,花椒的麻香在灶房里散开。
“停火,倒进石碾。”
叶无忌亲自上手推动石磨。
纯正的先天功劲力顺着石磨把手透入,石碾飞速旋转,粗粝的花椒、干姜、山椒干与炒盐在重压下被碾碎。三遍碾磨过后,石槽里只剩下一层细腻如烟尘的暗红色粉末。
叶无忌抓起一小撮在鼻端嗅了嗅,麻、辣、咸、鲜,燥气尽去。
“这叫干料粉。”
叶无忌指着粉末。
“不沾半点生水,炒过的盐能杀菌去潮,这料粉装在干燥木桶里,放上半年也不会变味发霉。遇滚水便融,咸淡麻辣全在这一勺里。”
黄蓉伸手沾了点粉末放进唇边尝了尝,美眸微亮。
“妙。把汤底的精粹全化成干粉,既无油脂变酸之忧,又轻便易带。那油水又该如何?”
叶无忌早有思量。
“不能全用生油,得炼成老油膏。用牛板油熬干出油,下葱姜蒜末炸透滤净,再加入熟芝麻与少许蜂蜡熬稠。天冷凝成硬块,即便到了夏日,有蜂蜡定型,也不易化成淌水。若是赶上无水干嚼面饼,捏一小块油膏拌着,也能下咽。”
段明珠松开叶无忌的衣袖,蹲在案板前打量那盆粉料,脸上露出几分惊异。
“那干菜呢?你总不能让军卒光嚼干粉吧?大理军中若断了青菜,不出半月,兵丁嘴里全起水泡,牙龈淌血。”
“干菜更容易。”
叶无忌取来一把洗净的青菜与胡萝卜,挥刀切成米粒大小的碎丁。
“沸水里加重盐,将菜丁焯上一滚,烫至半熟即刻捞出,用布包死,挤尽黄水。”
他将挤干水分的菜碎平铺在一块洗净的木板上,端到热气腾腾的灶膛上方烘烤。
“用文火慢慢烘焙,不可见明火烤糊,把内里残存的水气逼干。脱了水的菜丁硬如干柴,装进小囊,几月不坏。吃时只要滚水一冲,菜叶吸水舒展,虽比不得地里新摘的嫩,却足能解腻顺气。”
杨过走上前,伸手捻起几颗已经烘干的菜粒,使劲捏了捏,菜粒脆生生地碎裂,没有半点潮湿水痕。
“当真干透了。”
杨过眼神中透出几分佩服。
“师兄,这面饼、粉料、油膏、菜干全都齐备。可这四样物事零零碎碎,士卒带在身上,难保不会混杂撒漏。”
“这就轮到婉儿出力了。”
叶无忌看向靠在门边的唐婉儿。
唐婉儿下巴微扬,鹿皮小坎肩下身段起伏。
“看我作甚?我是唐门造机括的,可不会缝布口袋。”
“不用缝口袋。”
叶无忌从柴堆旁翻出两张晒干的硬皮纸。
“工坊里做皮甲内衬用的桐油皮纸,质地极厚。但单凭桐油容易渗油发裂。你去找些纯黄蜂蜡来,架铁锅化开,把皮纸浸透两遍,捞出阴干。”
唐婉儿怔了怔。
“浸蜂蜡的皮纸?”
“正是。”
黄蓉在一旁接过了话头,语气极为赞赏。
“浸了蜡的纸,滴水不漏,油水浸不透,又不易被折损。裁成掌心大小的纸囊,分装菜干与粉料,袋口用烙铁轻轻一烫,蜂蜡熔化自行封死。吃时用指甲划开,干净便宜。”
唐婉儿听得两眼放光。
“这法子绝!我工坊里存着三十斤造蜡模剩的上好川蜡,后院堆着几大捆桐油纸,我这就带人去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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