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高家权倾朝野二十年,逼着我嫁给高明远那个蠢货时,宗正府连个屁都不敢放!现在大局定了,逆贼死了,你们从泥洞里钻出来,跟老娘谈起规矩来了?”
“你……你放肆!”段公泰气得浑身哆嗦,手中的拐杖不住乱砸,“镇南王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孽障!叶统辖有救国大功,朝廷自会厚赐金帛、犒赏三军!但你是天潢贵胄,岂能容你这般任性胡来!传出去,天下人岂不耻笑我大理皇室以女子酬谢恩客!”
“酬谢恩客”四个字一出,帅堂内的空气骤然冷了下来。
黄蓉放下茶盏,神色彻底冷了下去。
杨过手按玄铁重剑,重重踏前一步,八十一斤的重剑压在青砖上,咔嚓一声,踩碎了三块地砖。
段公泰身后的十名大理禁卫见状,下意识抽刀半寸,神情紧张戒备。
叶无忌抬手,制止了杨过。
他慢慢站直身子,脸上的笑意一点点隐去。他将段明珠的手轻轻拉开,推到自己身后,随后抬起眼皮,平视着段公泰。
叶无忌的声音极轻,没有丝毫怒气:“老宗正,你方才那句话,再说一遍试试?”
段公泰看着叶无忌那张过分年轻清秀的脸,心底却没来由地升起一股寒意。眼前这个年轻人,白日里一剑穿了忽尔赤的琵琶骨,三日前在五华楼下震死数名禁军叛将。他的凶名,现在在大理朝堂里比当年的莫三爷还要吓人。
段公泰咽了口唾沫,强撑着宗室长辈的架子:“老夫……老夫说的是实情!叶统辖,老夫敬你是大宋使臣,又对社稷有再造之恩。可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明珠断不能就这么不清不楚地跟你出境!否则老夫今日便撞死在这建昌关帅堂,也绝不让大理蒙羞!”
叶无忌忽然笑了。
他拿起桌案上段祥兴亲赐的金牌,在手中掂了两下,随手扔在案上,发出清脆的响动。
“老宗正要寻死,出门往北走三里,黑水河水深及腹,水流湍急,跳下去保准顺当。”
叶无忌语调极为缓慢,目光如刀刃般在段公泰和杨文炳脸上刮过:“高烈领着五千善阐府步卒扣关的时候,你们人在哪儿?哈喇巴儿思两万五千铁骑堵在黑水河北岸的时候,你们人在哪儿?我师弟领着灌县两千八百骑兵在峡谷伏击,我的弟兄在瓮城拿命填阵的时候,你们大理宗正府出了几个人,出了几两银子?”
杨文炳脸色发白,低声道:“这……这是边防守军之责……”
“边防守军?”叶无忌冷笑一声,走下台阶,直逼到段公泰面前三步之内,“没有建昌关这场血战,蒙古铁骑现在已经饮马洱海了!你现在还能穿着这身紫绯官袍站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你头顶上的乌纱帽,是我叶无忌手里的断剑给你们保住的!”
段公泰被他身上的凶煞之气逼得后退半步,拐杖险些脱手。
“明珠为了救我,右肩骨折,琵琶骨几近粉碎。”叶无忌指着段明珠,一字一句道,“她把命交给我,我叶无忌就绝不会把她当货物一样推来推去。她想回大理养伤,我派八百铁骑护送;她想跟我回灌县,天王老子也拦不住。”
段公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叶统辖,你这是要强抢大理郡主?你就不怕两国反目成仇吗?”
“强抢?”
叶无忌转头看向段明珠:“明珠,你想留,还是想走?”
段明珠向前迈出大步,走到叶无忌身侧,顺手抽出腰间的短刃,刀锋一转,直接将身侧的公案木角齐整切下。
木块啪嗒掉落在地。
段明珠环视堂内众人,神色决绝:“今日我段明珠立誓于此。生是灌县的人,死是灌县的鬼。七叔公若是觉得我辱没了段氏祖宗,大可在族谱上将我的名字削了去!若有人敢在关口设卡阻拦,便如此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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