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应你。
三
出发前的准备比任何一次都仔细。
白芷把包袱翻了又翻,确认干粮够吃、丹药够用、地图够清楚。胖橘蹲在旁边监督,小青龙帮忙递东西。小雪飘在空中,小手捧着留影石,记录整个准备过程,说是以后给天机阁存档。
沈夜白在院子里擦剑。苏棠坐在门槛上看着他。
沈夜白,你说银镯为什么不回来?他完全可以等我们一起去。
沈夜白把剑翻了个面,继续擦。
因为他不想连累别人。他一个人守了北方那么多年,习惯了自己扛。
苏棠想起银镯站在永夜村古井边的样子。他把银镯摘下来放在井沿上,动作很慢,像卸下一副戴了太久的枷锁。井沿上的银镯泛着旧光,他看了一会儿,没回头,往南走了。
他不是不想回来,是觉得自己没有回来的必要。
云隐从楼梯上走下来,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册子。
苏棠,这是师父留下的手札中关于南海岛屿的记载。我昨晚翻了一夜,找到了这一页。
他把册子翻开,指着一行模糊的字迹。
'南海有岛,名曰归墟。岛上有庙,庙中有像。像眼流血,染黑海水。入岛者不归。'
苏棠看着那行字。
归墟。和天外天的归墟同名。不是巧合,是刻意。
那个岛上的古庙,也许和天外天的归墟一样,是天道的另一个遗迹。
云隐前辈,你师父有没有去过那个岛?
云隐摇头。
没有。手札上说,他曾经想去找,但走到一半就回来了。他说'那个地方不该去'。
苏棠合上册子,站起来。
不该去的地方,我偏要去。
云隐看着她,灰色的眼睛里有一丝担忧。
苏棠,你越来越像她了。
像谁?
林晚棠。
苏棠没有说话,把册子还给他,转身走进店里。
四
傍晚,夕阳把云梦泽的坊市染成了橘红色。
苏棠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指腹摩挲着戒指内壁的刻字。戒指在暮色中泛着淡金色的光,北境两个字像两只小眼睛。
她不知道银镯现在怎么样了。被困在岛上,还是已经找到了源头的核心。她也不知道岛屿上的那个源头是什么,是怨念的凝聚,还是碎片的母体。
小棠说,第五个源头的波形和碎片高度相似,但强度远超任何一块碎片。它可能是碎片的母体,也可能是源头在吞噬碎片后产生的变异——无论哪种,都比前四个更难对付。
沈夜白从楼梯走上来,在她旁边坐下,手里端着一杯茶。他没有看书,只是安静地坐着,和苏棠一起看夕阳。
苏棠,你在想什么?
苏棠把戒指戴回手指上。
在想银镯。他一个人上岛,银镯留在永夜村了,补天镜在我这儿,生命灵泉的残余他可能带了一些,但不够。他靠什么撑了这么久?
沈夜白想了想。
也许是执念。他守了北方那么多年,靠的就是执念。对那个女人的执念,对北方边境的执念,对'不能让别人再死'的执念。
他顿了顿。
执念有时候比力量更强大。
苏棠偏头看着他。夕阳在他的侧脸上镀了一层暖金色的光,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你也有执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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