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到最偏远、最危险的采煤工作面,这里巷道狭窄,顶板破碎,随时都有落石塌方的风险。龙建军没有丝毫犹豫,拿起沉重的铁锹,弯下腰,一锹一锹地铲着煤炭,汗水瞬间浸湿了他的工装,顺着额头、脸颊滑落,滴在漆黑的煤炭上,瞬间消失不见。
煤粉沾满了他的头发、眉毛、脸颊,钻进他的口鼻、喉咙,呛得他不停咳嗽,可他只是抬手抹一把脸上的汗水与煤粉,继续埋头苦干,不敢有片刻停歇。他要多干活,多采煤,这样才能多挣几分计件工钱,才能给女儿多买一斤细粮、一盒药,才能让妻子少操一点心、少受一点累。
工友们看着他不要命的干活模样,忍不住劝他:“龙建军,你不要命了?慢点干,没人跟你抢,这活是干不完的,别把自己身体搞垮了,你要是倒了,你家里老婆孩子可怎么办?”
龙建军只是抬起头,露出一口被煤粉熏得发黑的牙齿,勉强笑了笑,声音沙哑:“没事,我身子骨硬朗,多干点,家里就能宽裕点,孩子就能吃得好一点。”
他心里清楚,自己不能倒,也不敢倒。
家里有温柔贤惠、为他操持家务的妻子,有年幼体弱、需要医治的女儿,有活泼可爱、需要抚养的儿子,还有年迈固执、需要赡养的母亲,一大家子人,全都指着他过日子,他是这个家唯一的支撑,一旦他倒下,这个家,就彻底垮了。
道家有言“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龙建军不懂何为君子之道,却深谙“坚韧立身”的道理。生活给了他无尽的苦难与重压,可他从未屈服,从未抱怨,顺应着生活的磨难,却以自身的坚韧,对抗着命运的不公。他如同一株长在石缝里的野草,即便土壤贫瘠、风雨侵袭,依旧拼命扎根,奋力生长,用自己弱小的身躯,撑起一片天地,守护着自己的家人,这便是道家“顺天而不认命,坚韧以立身”的最好践行。
井下的工作,枯燥、繁重、危险,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龙建军就这样,在暗无天日的矿井里,一干就是无数个日夜。
他每天凌晨出门,傍晚天黑透了才回家,每天在井下劳作十几个小时,累到极致,便靠在巷道的墙壁上,喘口气,喝一口浑浊的井水,啃一口冰冷的粗粮馍馍,就算是休息了。长时间的弯腰劳作,让他患上了严重的腰疾,每每疼得直不起身,他就咬牙忍着,从不舍得花钱去看病;长期吸入煤粉,让他的肺部受损,咳嗽越来越严重,他也只是随便吃点偏方,继续咬牙坚持。
所有的病痛、所有的劳累、所有的委屈,他全都默默藏在心里,从不跟家人提及,从不向妻子抱怨。
他不想让妻子担心,不想让本就操劳的妻子,再为他的身体牵肠挂肚;他不想让儿女看到自己疲惫痛苦的模样,想在儿女面前,做一个顶天立地、无所不能的父亲,给他们足够的安全感。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暮色四合。
龙建军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一步步往家走,浑身沾满煤粉,衣衫湿透,散发着汗水与煤粉混合的难闻味道,双腿如同灌了铅一样沉重,每走一步,都牵扯着浑身的筋骨,疼得他眉头紧锁。
可每当快要走到家门口,看到自家小院那盏昏黄的灯光,想到妻子温柔的笑容,想到儿女稚嫩的脸庞,他便会立刻挺直脊背,强打起精神,抹去脸上的疲惫,把所有的痛苦与劳累,全都藏起来,换上一副平静淡然的模样,推开家门。
林秀莲总是会在门口等着他,看到他回来,立刻迎上前,接过他手里的工具袋,递上温热的洗脸水,心疼地帮他擦拭脸上、脖子上的煤粉,轻声细语地问他累不累、饿不饿。
“不累,一点都不累,矿上活不重。”龙建军总是这样笑着说,刻意轻描淡写,隐瞒井下的危险与辛苦,“今天工钱又多拿了几分,过几天,给龙龙买些细粮,给浩儿买块糖吃。”
他从来不说自己在矿上受的委屈,不说自己身体的病痛,永远-->>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