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目光落在柜台上那盆七色牡丹分株上。它被我放在了盒子的旁边,两片叶子在日光灯下微微颤动,像是在呼吸。
它在呼吸。
不是在风的吹动下晃动,是在自己呼吸。一呼一吸之间,叶片的颜色从深绿变成浅绿,又从浅绿变回深绿,像一盏呼吸灯。
我伸出手,把分株拿起来,放在铁皮盒子上面。不是“放上去”,是“对准”——让它的根部对准盖子上那个“曌”字刻痕的正中央。
然后我听到了。
不是用耳朵听到的,是用身体听到的——一阵很低很沉的嗡鸣声,从盒子里传出来,从分株的叶片上传出来,从我的指尖传出来,三个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和声。
那声音只有短短几秒,然后消失了。
但盒子盖子上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缝。
不是锈裂的,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推开的。裂缝沿着“曌”字的笔画蔓延,从“日”字到“月”字,从“月”字到“空”字,一笔一划,像有人在盒子里面写字,写给你看。
盒子没有打开。
但它松动了。
它在告诉我——你找对了路子,继续。
我深吸一口气,把分株从盒子上拿开,放回柜台。
“这东西,”我看着伍馨柳和裴明昊,“可能真的要等到七色牡丹开花才会打开。”
“那怎么办?”伍馨柳问。
“等。”我说,“等花开。你们等了一千三百年了,不差这几天。”
他们两个对视了一眼。
伍馨柳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有说话。裴明昊点了点头。
他们的眼睛里都有一种光——不是因为看到了希望才有的光,是因为等了太久之后,终于看到了“等”这件事快要结束了。那种光不是灼热的,是温的,像冬天里最后一块炭,红彤彤的,不烫手,但你捧着它,就不想松手。
我捧着那盆七色牡丹分株,站在牡丹亭的中央。
四周是那些花——洛阳红、姚黄、赵粉、豆绿、珊瑚台、墨牡丹。它们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花盆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它们只知道,今天的水和昨天的水是一个味道,今天的阳光和昨天的阳光是一样的温度。
明天也一样。
后天也一样。
直到花开的那一天。
傍晚的时候,裴明昊走了。他还要赶火车回洛阳,那株母株不能离人太久,他说它现在状态不稳定,随时可能开花,也随时可能不开,他必须在旁边守着。
伍馨柳送他去火车站,我一个人留在店里。
天色渐渐暗下来了,走廊里的灯自动亮了起来,惨白惨白的,把整条走廊照得像医院。我把牡丹亭的灯关了,只留了柜台上面那盏小台灯,昏黄的灯光只照亮了面前的一小块地方。
我坐在柜台后面,面前是那个铁皮盒子,旁边是那盆七色牡丹分株。
盒子的盖子上,那道沿着“曌”字笔画的裂缝,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曌。
日月当空。
这个字是她造的,这个字是她选的,这个字是她刻在这只盒子上的。在一千三百年前,在她还活着的时候,在她还穿着龙袍、戴着冕旒、坐在紫宸殿的龙椅上的时候。
她拿起一把刀。
不是花剪,是真正的刀。刀刃在烛光下闪闪发亮,和她的瞳孔一样亮。
她划开自己的掌心,看着血流出来,滴在这个盒子上。一滴,两滴,三滴。血渗进铁皮的纹理里,和铁锈融为一体,变成了一种更深、更沉、更暗的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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