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
你是一个皇帝。
你是一个死了的皇帝。
你是一个死了一千三百年又活过来的皇帝。
你是一个死了一千三百年又活过来开花店的皇帝。
滑稽吗?荒唐吗?
是的。
但这就是我的命。
走到牡丹亭门口,我看到伍馨柳已经在了。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头发盘起来了,露出一截白净的后颈。没有化妆,嘴唇的颜色很淡,像是只抹了一层润唇膏。
她靠在牡丹亭门口的柱子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到我来了,把那杯咖啡递给我。
“美式,不加糖不加奶。”
“谢谢。”我接过来喝了一口,苦得我皱了皱眉。就是这个味道。一千三百年前没有咖啡,那时候喝的是茶,苦丁茶,比这还苦。她喜欢喝苦的东西,因为苦的东西让人清醒。做皇帝的人,最怕的就是不清醒。
“今天你有事吗?”伍馨柳问。
“没事。怎么了?”
“裴明昊下午到。他想见你。”
“这么快?”
“他等了一千三百年了。”伍馨柳笑了笑,“不差这几个小时。但他说,他等不及了。”
等不及了。
这四个字让我心里微微一动——不是感动,是共鸣。就像一个人在沙漠里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终于看到另一个人也从那片沙漠里走出来。你不会去拥抱他,你只会远远地看着他,在心里说一句:你也走到这里了。
“他几点到?”
“三点多的火车。我去接他,然后我们直接来店里。”
“好。”
伍馨柳走了。
我推开牡丹亭的门,进去,开灯,放包,系围裙,开始干活。浇水、修剪、擦叶子、检查虫害——四盆珊瑚台有点缺水,叶子有点蔫,浇了水之后十几分钟就支棱起来了;两盆姚黄状态不错,但下面有几片老叶子发黄,剪掉;一盆赵粉有蚜虫,不多,用湿布擦掉就行;还有三盆洛阳红,什么都好,不用管。
这些事情我做了一千三百遍了——不是夸张,是真的做了一千三百遍。从开店的第一个月到现在,每天早上重复同样的动作,摸同样的叶子、浇同样的水、剪同样的枝。这些花习惯了,我也习惯了。
但今天的手感不一样。
不是花不一样,是我的手不一样了。掌心里那道红色的纹路,在阳光下比昨天更深了。不是那种刺眼的红,是那种从皮肤下面透出来的、像血管一样的、微微凸起的红。
我盯着那道纹路看了几秒,然后继续干活。
下午三点四十,牡丹亭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裴明昊站在门口。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休闲西装,里面是白衬衫,没有打领带。头发比上次见面时整齐了一些,像是特意收拾过的。但他的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比上次更重了,眼袋浮肿,看起来昨晚也没怎么睡。
“裴总。”我放下花剪。
“陈老板。”他走进来,四下看了看,“这就是牡丹亭?”
“对。不大,四十来平。”
“不小了。”他在椅子上坐下,看了看店里那些花,“这些花都是你养的?”
“嗯。”
“养得不错。”他的语气很真诚,不像是在客套,“这盆珊瑚台,株型很好,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裴总也懂花?”
“从小看到大,不会养,也看会了。”他的目光落在柜台后面的那面镜子上,顿了一下,“陈老板,你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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