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并不知道,那天她通过电话说的那些话,救了小荷的命。
那一夜之后,小荷退了烧,肌肤上溃烂的地方结了痂,事后没留下一块疤痕。
我按照她说的,把鸭血烧了,灰撒了。在外面住了半个月,才带着小荷回家。”
朱锁玉愣了片刻,忽然回过味儿来。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该不会——给小荷饭菜里下东西的,就是白楚儿?!”
要知道,当年的白楚儿,也才只有七岁呀!
凌婉卿没有回答。
她只是笑了笑,看着姜明月:
“大嫂,你是不是又要说不可能?
你是不是要问,发生这么大的事,我为什么不跟家里人说?”
姜明月浑身无力,手脚都在微微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凌婉卿说:“你们还记得,小荷休养好了之后回来,没过多久,楚儿就发烧病倒了。
妈那时候还说,一定是小荷没好利索就回来,给传染的。当时全家都信了,对吧?”
朱锁玉张了张嘴巴,一时无言。
她当然记得这件事。
那时,白楚儿烧了半个月,姜明月守在她床边,寸步不离。
她当时一直不肯让凌霄和凌月往主楼来,连三餐饮食,都在自己的小厨房解决。
生怕也沾到病气,害得两个孩子生病。
“你们一定会说——
一个七岁的小孩子,能懂什么?
她为什么要算计小荷?就算要算计,哪来的工具和手段?谁教的她?”
客厅里静悄悄的,全家都安静极了。
就在这时,某个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有些急促的咳嗽声。
姜明月顺着声音来向,抬眼看去。
她看到了凌婉卿手边的手机。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正在视频通话。
视频那头,是凌老太太。
老太太靠在病床上,半张脸映在屏幕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这边。
她方才那阵咳嗽还没压下去,嘴唇翕动着,嗓子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姜明月这才意识到,她回来之前,全家看着电视上的直播,还在跟老太太视频通话。
而凌婉卿,从始至终都开着视频。
她是故意的。
故意当着全家人的面,当着老太太的面,把这压了十几年的事抖落出来!
姜明月站在原地,浑身都在发抖。
她想起了白楚儿七岁那年的样子。
那个小小的、甜甜的女孩,仰着脸叫她“妈妈”。
她想起白楚儿发烧那段日子,她守在床边,给她擦汗,喂她喝水,心里想着“这孩子从出生起就身子弱,我得好好疼她”。
她想起这么多年,她是怎么一步步的,把所有的疼爱都给了这个养女,又是怎么一步步疏远了那个远在翠微山小土屋的亲生女儿。
她想起自己刚才在庄园里,听着那些贵妇人嚼舌根,还觉得有冤无处诉,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委屈的人。
原来——
原来从那么早的时候,一切就都错了。
她眼前一黑。
耳边最后听见的,是老太太在视频那头,一声长长的、叹息似的咳嗽。
然后,她整个人软软地朝地上倒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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