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他的命。”张子云的声音很轻,像怕惊醒孩子,“但命这东西,谁说得准呢?或许他能活出个不一样的来。”
沟艳艳没接话,只是望着西沉的月亮,眼里空落落的。不一样?在这被诅咒的家里,谁能活得不一样?亲一民的病,亲一国的疤,亲狗的变态,亲狼的窝囊,亲虎的鲁莽,还有亲四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偏心……这家里的人,早就被那“三世绝命”的咒缠成了一团乱麻,谁也别想挣脱。
“钱都花光了。”沟艳艳突然说,声音里带着股破罐破摔的狠劲,“北京的一民,医院的一国,还有今天这三万……家里啥都没了。接下来咋办?喝西北风?”
亲四捡起地上的拐杖,往地上一顿:“还能咋办?明天接着去收麦子!就算挣一分,也得挣!”
“挣了也不够填窟窿。”沟艳艳冷笑,“亲狗这毛病,指不定哪天又得花钱摆平。我看啊,这老亲家,早晚得被他败光。”
“你少说两句!”亲四瞪她一眼,“他是你男人!”
“我没说错!”沟艳艳也来了火气,“要不是他,咱家能成这样?当初要不是看他脸白,看着像个老实的,我才不嫁给他!现在倒好,嫁了个变态,守着个快散架的家,连儿子的奶粉钱都快没了!”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陡然拔高:“我受够了!这日子我不过了!明天我就带着一周回娘家!就算在娘家吃糠咽菜,也比在这家里受气强!”
“你敢!”亲四气得拐杖都抖了,“你要是敢带一周走,我就打断你的腿!他是老亲家的种,哪能让你带回娘家?”
“老亲家的种?”沟艳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亲四您还好意思说!亲一民是谁的种还说不清呢,现在倒跟我争一周!我告诉你,一周是我生的,我想带他去哪就去哪!”
“反了你了!”亲四扬起拐杖就要打,却被突然站起来的亲狗拦住了。
亲狗挡在沟艳艳面前,脸上没了那抹诡异的笑,眼神直勾勾的:“别打她。”
“你个畜生还敢拦我?”亲四气得手都抖了。
“她是我媳妇。”亲狗说得很认真,“一周是我儿子。”
这话一出,院里突然安静了。沟艳艳愣在原地,看着亲狗宽厚的背影,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这个变态,这个让她恨得牙痒痒的男人,此刻挡在她面前的样子,竟让她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滋味。
张子云抱着亲一周,轻轻叹了口气:“都别吵了。夜深了,睡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她抱着孩子往西屋走,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院里的三个人——亲四气得直喘气,沟艳艳抹着眼泪,亲狗依旧直勾勾地站着,像尊笨拙的石像。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纠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东屋里,沟艳艳和亲狗并排躺在炕上,谁也没说话。窗外的风刮过石榴树,叶子“沙沙”响,像在说悄悄话。
“你以后……别再那样了。”沟艳艳的声音很轻,带着点疲惫。
亲狗没回答,只是翻了个身,背对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说:“知道了。”
沟艳艳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很累。她不知道亲狗说的“知道了”是真心的,还是敷衍,但她不想再吵了,也吵不动了。
她摸了摸身边熟睡的亲一周,小家伙的手还攥着她的衣角,暖暖的。只要有这孩子在,日子就算再难,也得熬下去。
西屋里,张子云把亲一周放在炕上,给他盖好被子。亲四蹲在地上,还在抽烟,烟袋锅里的火光忽明忽暗。
“他娘,你说……这日子还能好起来不?”亲四的声音很哑,像被烟熏过。
张子云坐在炕边,看着窗外的月亮:“好不好,不都得过吗?占彪爷的咒再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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