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秒后,他微微颔首,声线低沉粗粝。
“我是。张局派我来接你们。”
两人伸手相握。
老吴的掌心粗糙坚硬,布满层层叠叠的老茧,指关节厚实变形,是常年握枪、常年潜伏、常年与生死博弈留下的痕迹。
久经沙场的铁血质感,扑面而来。
“这位是宋佳音,市局刑警。”赵铁生介绍道。
老吴淡淡点头,不多问,不多言,行事极致谨慎,是卧底暗线刻在骨子里的规矩。
“上车。”
机场外停着一辆老旧军绿色越野车,车身布满深浅不一的划痕,漆面斑驳脱落,轮胎沟壑塞满干硬泥垢,一看便是常年穿梭边境山路、越野潜行的专用车辆。
三人依次上车,老吴启动引擎,车子驶出机场大道,汇入漆黑山路。
没有路灯,没有行人,两侧群山连绵起伏,黑黢黢的轮廓蹲伏在夜色里,像蛰伏的巨兽,阴森压抑。
车灯两道白光刺破浓黑,是整条山路唯一的光亮。
车轮碾过碎石路面,发出咯吱的轻响,在死寂的山野里格外清晰。
车厢内氛围沉闷,无人言语。
良久,赵铁生打破沉寂,轻声发问。
“吴哥,你在南疆潜伏多久了?”
“十四年。”老吴单手稳握方向盘,另一只手摸出烟,点燃,星火在黑暗里明明灭灭,“十四年扎根边境,专职盯防龙哥跨境贩毒势力,配合你父亲的暗线工作。”
这句话,让赵铁生的心脏骤然紧缩。
他攥紧安全带,指尖微微泛白,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你……见过我爸?”
老吴抽烟的动作一顿,烟雾缓缓从鼻腔溢出,模糊了他深沉的眉眼。
他沉默足足三秒,吐出一句沉重无比的话。
“见过。”
“不止见过。这十四年,我所有的隐秘行动,所有的情报收集,所有的跨境布局,一直都在配合他。”
赵铁生呼吸骤然停滞,滚烫的情绪再次冲上眼眶。
“外界传他叛敌、投毒、卖国,人人唾骂。”老吴目视前方漆黑山路,声音沙哑,带着极致的敬佩与心疼,“可只有我们这些身在局里的人知道。”
“赵志国,是整个南疆防线,最孤、最勇、最无私的英雄。”
“无编制、无俸禄、无指令、无后援。孤身一人,卧底敌营二十四载,以一己血肉之躯,死死钉在毒巢心脏,替国境千万人,挡住了无尽黑暗。”
夜风从车窗缝隙灌入,带着山野寒凉。
老吴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句藏了二十余年的隐秘实情。
“他不让任何人找他,不让任何人接应他。”
“不是贪恋权势,不是甘于堕落。”
“他是怕牵连赵家后人,怕给你带来杀身之祸。”
“他宁愿自己背负万世骂名,困死炼狱,也绝不让半分黑暗,沾染你分毫人生。”
泪水再次无声滑落,砸在衣襟上,冰凉刺骨。
原来所有的疏离,所有的隐瞒,所有的不见。
都是最深沉的父爱。
车子在边境山路颠簸行驶两个多小时,终于驶入瑞丽小城。
深夜的边城依旧热闹喧嚣,街道霓虹闪烁,商铺林立,随处可见异国面孔,缅语方言交织混杂,烟火与危险共生,安稳与罪恶共存。
老吴将越野车稳稳停在一条老街深处,一栋老旧小楼门前。
墙面墙皮大面积剥落,红砖裸露在外,招牌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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