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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机场,晨间的人流疏疏落落,没到早高峰的嘈杂拥挤。
偌大的候机大厅敞亮空旷,落地玻璃隔绝了外界的轰鸣,只余下飞机引擎沉闷的低鸣,隔着厚重玻璃闷闷滚来,像远方沉压的闷雷,压在人心头,让人莫名发紧。
距离登机还有二十分钟。
宋佳音安静坐在靠窗的座椅上,双腿并拢,脊背挺直,是刻进骨子里的警员姿态。她手里端着一杯刚买的美式咖啡,温热的杯壁被指尖攥得微微发烫,咖啡早已凉透,表层结了一层暗沉的深褐,她一口未动,只是静静捧着,目光放空落在窗外滑行的客机上。
赵铁生靠在座椅后背,身姿松弛,眼底却无半分闲适。行军包端正立在脚边,橄榄绿的帆布磨得发白,沉甸甸压着地面,装着他半生的念想与孤勇。
就在这时,裤兜里的私人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
震动幅度很轻,却在死寂的氛围里格外刺眼。
赵铁生垂眸扫过屏幕,瞳孔微凝。
来电备注:张局。
不是老K的日常报备,不是老街街坊的叮嘱,是那个隐匿在幕后二十余年,手握所有旧案真相、始终冷眼旁观、从不轻易露面的顶层人物。
这个电话,迟了二十多年。
他抬手,按下接听键,声音压得极低。
“张局。”
电话那头没有寒暄,没有铺垫,嗓音压得极沉,像是紧紧捂着话筒,刻意压低了所有声线,带着常年身居高位的谨慎,和一丝藏不住的沧桑疲惫。
“小赵,你在江城机场,准备飞南疆。”
是陈述句,笃定,没有丝毫疑问。
赵铁生心头骤然一沉,脊背微僵。
他此行绝密,临时决断,除了老街寥寥几人,无人知晓行踪。宋佳音的机票虽是公务系统审批,却属于个人私人行程,寻常人根本无权调取查看。
“您怎么知道?”
“佳音动用内部警务系统审批跨境出行,记录直达我这边。”张局长的声音隔着电波,沙哑厚重,字字落地千斤,“你们两个,要闯金三角,找赵志国,对不对?”
赵铁生指尖轻轻摩挲着膝盖的布料,布料粗糙的纹路蹭着指腹,带来一丝清醒的钝感。
他没有辩解,沉默两秒,坦然应声。
“是。”
这一刻他彻底确认。
张建军,市局一把手,二十多年来,自始至终,什么都知道。
知道当年边境伏击的全部真相,知道那场举国哀悼的烈士葬礼是假,知道他父亲不是叛逃牺牲,是孤身卧底。
知道赵志国隐姓埋名,蛰伏龙哥麾下二十余年,困在炼狱,有家不能回。
二十余年,冷眼旁观,闭口不提。
不是不愿说,是不能说。
有些真相,一旦公之于众,便是满盘皆输,人头落地,牵连无数。
“张局。”赵铁生喉结滚动,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带着一丝隐忍的颤抖,“您什么时候知晓所有事的?”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的沉默,电波沙沙作响,像是跨越了二十余年的漫长岁月,终于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
“你爸假死脱身的那天晚上。”
“一九九三年冬,深夜两点。他用加密专线,给我打了最后一通私人电话。”
时隔二十余年,张局长的声音依旧带着难以平复的动容,一字一句,复刻出那个大雪纷飞、无人知晓的深夜。
“他跟我说,老张,我要走了。”
“我问他,去哪?归队还是潜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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