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说,别问,别查,别追踪我的任何踪迹。”
“我追问他,何时归期?”
“他沉默了很久,只留了最后一句话。”
“此生前路未知,大概率,回不去了。”
一句话落下,二十余年的委屈、迷茫、误解、执念,轰然砸落在赵铁生心底。
积压半生的情绪瞬间破防,滚烫的热泪毫无预兆地涌出眼眶,顺着下颌线无声滑落,砸在深色裤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
他没有抬手去擦。
成年人最极致的崩溃,从来无声。
宋佳音侧过头,看着他泛红的眼底,看着他隐忍颤抖的肩线,眼底泛起共情的酸涩。她没有追问,没有打扰,只是默默从随身包里抽出一张干净纸巾,轻轻递到他手边。
赵铁生接过纸巾,捂住泛红的眼眶,指节微微发颤。
“他当晚,还说了什么?”
“他托孤于我。”张局长的声音彻底沉了下来,带着沉甸甸的嘱托,“他说,他此去生死无凭,前路炼狱万丈,唯一牵挂,独子赵铁生。”
“他让我,护你一世安稳,不涉黑暗,不碰旧案,平安长大,平凡一生。”
原来如此。
原来这二十余年,他之所以能安稳读书、顺利入伍、平安退役,哪怕人生跌宕也从未遭遇暗害,不是运气,不是侥幸。
是那个远在地狱的父亲,用自己的一生光明、一世安稳、一辈子的归途,为他换回来的岁岁平安。
1993年那个寒冬深夜,庭院火堆熊熊燃烧,纸灰漫天飞舞。
年少的他以为父亲在销毁涉密文件。
如今他才彻底明白。
那一夜,父亲烧掉的是自己的身份、荣誉、归途、人生。
那一通隐秘电话,是他留给世间最后的牵挂,最后的软肋,最后的托付。
他以身入魔,弃家弃名,孤身守黑暗,只为换儿子一世光明安稳。
“小赵,我今天才告诉你真相,不是瞒你。”张局长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无奈与愧疚,“是你父亲严令禁止。”
“他当年留下死命令——真相封存,永世不得告知赵铁生。除非他日,他身死魂灭,彻底埋骨南疆,方可解禁。”
赵铁生的手掌骤然剧烈颤抖,纸巾被攥得褶皱成团。
声音嘶哑破碎,带着一丝不敢奢望的侥幸:“他……还活着?”
“活着。”
两个字,重逾千钧,震得赵铁生浑身发麻,眼眶通红。
“人在金三角,龙哥核心圈层,蛰伏二十四年,从未暴露,从未放弃。”
赵铁生抬眼,望向窗外辽阔的蓝天,澄澈的天际白云舒展,人间安稳祥和。
可他的父亲,他的英雄,正困在千里之外的人间炼狱,孤身一人,负重前行。
二十四年,无援无援,无名无分,忍辱负重,背负叛徒骂名,守着家国正义。
“张局,我要去找他。”赵铁生压下所有哽咽,语气决绝,不容置喙。
“我知道。”张局长早已洞悉一切,语气平静却暗藏部署,“我从未拦你。你父子血脉羁绊,沉冤二十余年,于情于理,你都该去。”
“我早已为你们,备好了后路与接应。”
赵铁生微微一怔:“您安排了人?”
“到瑞丽落地,自会有人对接。”
“接头人姓吴,你称他老吴。”
“我方深埋南疆十几年的卧底暗线,扎根边境多年,熟稔金三角所有地势、人脉、势力格局,是目前唯一能安全带你入境、靠近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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