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块钱,只丢下一句:“面不错。”
“谢谢。”
自那以后,老王成了铁生面馆雷打不动的常客,每天清晨准点报到,风雨无阻。
从不是为了探查他的身份,而是在这个沉默得近乎冷漠的男人身上,他看到了一种刻入骨髓的克制,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惺惺相惜。
盛夏酷暑,天热得让人喘不过气,街坊们个个短袖短裤,赵铁生却始终穿着长袖衬衣,袖口永远扣得严严实实,从不挽起,哪怕满头薄汗,也不曾有半分松懈。一次他弯腰捡地上的杂物,袖口微微滑落,露出手腕上几道重叠的圆形烫伤疤,深浅不一,狰狞得触目惊心,一看就是经年累月的旧伤。
老王看在眼里,却从未提过一个字。
他在边防待了十年,见过太多满身伤痕的战友,有的伤在皮肉,有的伤在心底,每一道伤疤,都藏着一段生死过往。赵铁生这般,显然是两者皆有,那些伤疤,是他不愿触碰的过往,是他拼过命、也痛过心的证明。
面馆开业第十二天,老王如常落座吃面,一向沉默寡言、从不主动搭话的赵铁生,忽然开了口。
“王叔,你在这片片区,干了多少年?”
老王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满心诧异。开业至今,赵铁生除了点餐、收钱,从未和客人多说一个字,永远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样,此刻主动开口,反倒让他有些意外。
“三十年。”
“那这片的老街坊、来往的人,你大多都认识?”
“土生土长的老人,没有我不熟的,哪怕是外来的流动人口,也逃不过我的眼。”
赵铁生擦灶台的手没停,抹布划过瓷面,不留一丝水渍,沉默片刻,语气依旧平淡,像是随口一问:“那你有没有见过一个人,常开黑色商务车,车牌频繁更换,车型始终不变?”
老王的手指,骤然收紧,筷子尖微微发颤。
他抬眼看向赵铁生,男人依旧低头忙碌,面色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可老王心里清楚,能让这个封闭自己、从不与人交集的男人特意打听,绝不是小事,背后定然藏着隐情。
“你怎么会留意到这样的人?”老王沉声反问,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
赵铁生没作答,直接避开了这个问题,手下动作依旧平稳,没有半分波澜。
老王放下筷子,心头暗自思忖。这片是老旧城区,监控不全,流动人口杂,确实容易藏人,可他扎根三十年,街里街坊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从未见过这般行踪诡异、刻意隐蔽的车辆。
“我没见过。”老王缓缓开口,语气笃定,“但只要有人盯着这条街,有异常动静,我不可能察觉不到。”
赵铁生微微点头,没再追问,仿佛刚才的问话,只是一时兴起。
“你打听这个人,是有什么事?”老王不死心,再次追问,他想拉这个满身是谜的年轻人一把。
“没什么。”
他的脸像一块冰冷的铁板,没有任何情绪流露,眉眼沉静,老王看不透,也不再强求,知道他不想说的事,再问也无用。
吃完面,老王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后厨的赵铁生,声音沉稳有力,带着老街人的赤诚与暖意:“小赵,不管你在躲什么,守什么,这条老街的人,心都是善的,没人会害你。”
赵铁生擦拭灶台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秒,随即恢复如常,轻声应道:“我知道。”
短短三个字,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老王离开后,赵铁生走到后厨窗边,朝着街对面望去。
梧桐树下,站着一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鸭舌帽压得极低,遮住了整张脸,正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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